片刻後，灌木叢被撥開，一個矮小的身影跳了出來。
那是一個身高不足四尺的少年，生得尖耳碧瞳，皮膚微青，背後拖著一條毛茸茸的尾巴，身上裹著粗糙的獸皮。
他手裡握著一根木矛，警惕地盯著三人，口中發出一串古怪的音節。
王鐵柱等人麵麵相覷，完全聽不懂。
少年見他們冇有反應，又換了一種語調，依舊聽不懂。
綠漪忽然開口，用輕柔的聲音說出一句簡短的話，同時雙手比劃了幾個手勢。
那是她在萬仙宗時從一位遊曆歸來的長老那裡學來的通用手語，據說在蠻荒之地也能用。
少年愣了愣，眼中警惕稍減，也用類似的手勢回應起來。
一番連比帶劃之後，綠漪終於弄明白了少年的意思。
“他說他是附近青狐部落的族人，叫阿諾。”綠漪翻譯道：“他問我們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王鐵柱拱手道：“請告訴他，我們是來自東方的修行者，想進入蠻荒之地尋找一處名為混沌神殿的古老遺跡，並無惡意。”
阿諾聽完綠漪的轉述，眼中閃過驚訝之色。
他嘰裡咕嚕說了一長串，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綠漪臉色微微一變。
“他說什麼？”韋一笑問。
“他說……混沌神殿是蠻荒的禁地，被各族長老聯手封印，外人不得靠近。”綠漪輕聲道。
“而且那裡最近出了怪事，已經有好幾個試圖接近的族人失蹤了。”
王鐵柱心中一凜。
看來混沌神殿的封印果然出了問題。
他正要細問，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號角聲。
阿諾聽到號角，臉色大變，急忙對三人比劃了幾個手勢，然後一頭鑽進灌木叢，眨眼間消失不見。
“他說什麼？”韋一笑問。
綠漪蹙眉道：“他說黑鱗族又來襲擊了，快跑，然後……就跑了。”
王鐵柱看向號角聲傳來的方向，那裡隱約有火光閃動，伴隨著妖獸的嘶吼與人族的喊殺聲。
“走，去看看。”
三道身影騰空而起，朝著火光處疾掠而去。
翻過兩座山頭。
山坳中出現一座簡陋的村落，木石結構的房屋錯落有致，外圍是一圈粗大的木柵欄。
此刻柵欄多處已被撞毀，村中火光衝天，到處是逃竄的身影。
襲擊者是一群身披黑色鱗甲的巨獸，形似巨蜥，卻有兩顆猙獰的頭顱，每條都有三丈之長。
它們噴吐著黑色的毒霧，所過之處草木枯萎，房屋倒塌。
村落中央，一群身著獸皮的青狐族人正拚死抵抗。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老者，手持一柄巨大的骨斧，渾身肌肉虯結，正與一頭最大的雙頭蜥搏鬥。
他身後，數十名青壯族人手持長矛、弓箭，拚命阻擋著蜥群的進攻。
但那蜥群足有二三十頭，且皮糙肉厚，普通武器根本刺不穿它們的鱗甲。
已有好幾個族人倒在血泊中，形勢岌岌可危。
王鐵柱二話不說，抬手一揮。
一道紫灰色的光芒從掌心射出，化作無數細碎的星輝，精準地落在每一頭雙頭蜥身上。
那些星輝看似柔和，落下的瞬間卻爆發出恐怖的力量。
雙頭蜥們甚至來不及慘叫，龐大的身軀便如同被萬鈞巨錘砸中，轟然倒地，再無聲息。
村中瞬間安靜下來。
青狐族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為首的老者愣了愣神，隨即丟掉骨斧，大步走到王鐵柱麵前，單膝跪地，口中說出一串古老的音節。
雖然聽不懂，但那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綠漪連忙上前用手語溝通。
片刻後，她轉身對王鐵柱道：“這位是青狐部落的首領，叫蒙戈，他說感謝我們出手相救，願意將我們奉為上賓。”
王鐵柱扶起老者，示意綠漪翻譯，“舉手之勞，不必多禮，隻是不知這些黑鱗蜥從何而來，為何要襲擊貴部落？”
蒙戈聽完翻譯，臉上露出憤恨之色。
他指著那些雙頭蜥的屍體，又指向北方，嘰裡咕嚕說了一長串。
綠漪邊聽邊翻譯：“他說這些黑鱗蜥是黑鱗族豢養的魔獸，黑鱗族是蠻荒北方的強大部族，以豢養魔獸，掠奪其他部落為生。最近幾個月，黑鱗族的襲擊越來越頻繁，已經有好幾個小部落被他們滅掉了。”
“青狐部落以前還能勉強抵擋，但最近黑鱗族不知從哪得到了更強大的魔獸，他們的族長甚至能驅使破墟境巔峰的獸王，若再這樣下去，青狐部落遲早也會被滅。”
王鐵柱眉頭微皺。
他此行是為混沌神殿而來，本不欲插手蠻荒內部的紛爭，但既然遇上了，總不能見死不救。
“那黑鱗族為何要大肆擴張？”他問。
蒙戈搖頭，表示不知。
但他忽然想起什麼，又說了一段話。
綠漪聽完，臉色微變，“他說，黑鱗族擴張的時間，正好與混沌神殿封印鬆動的時間吻合。
有傳聞說，黑鱗族的族長在混沌神殿附近得到了某件寶物，實力大增，這才敢對其他部落下手。”
王鐵柱心中一動。
混沌神殿的封印鬆動，黑鱗族實力大增……這兩者之間很可能有關聯。
他沉吟片刻，對蒙戈道：“首領，我們願意幫你們對付黑鱗族，不過在此之前，我需要了解更多關於混沌神殿的消息，你知道那裡發生了什麼嗎？”
蒙戈聽完翻譯，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
他猶豫片刻，轉身對著部落深處揮了揮手。
片刻後，一個年邁的老嫗拄著拐杖緩緩走出，她身形佝僂，臉上刻滿皺紋，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透著與年齡不符的睿智。
蒙戈恭敬地對她行了一禮，然後對王鐵柱介紹。
綠漪道：“這位是青狐部落的巫祭，叫莫娜婆婆，她是部落裡最年長，最有智慧的人，或許知道混沌神殿的事。”
莫娜婆婆盯著王鐵柱看了許久，忽然開口，用生澀的人族語言道，“你身上……有古老的氣息。”
王鐵柱一怔。
他冇想到這位老嫗竟然會說人族的語言。
“婆婆去過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