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山門外站著五個人。

為首的確實是個老者,七八十歲的樣子,穿著一身素淨的灰色長袍,麵容和藹,像是個普通的鄰家老翁。

但他身後的四個人,都是破墟境中期的修為,氣息沉穩。

“敢問前輩是?”王鐵柱拱手問道。

老者微微一笑,“老夫姓陸,單名一個遠字,散修一個,冇什麼名氣,今日前來,是想見見傳說中的王鐵柱。”

“在下就是,前輩裡麵請。”

陸遠點點頭,帶著四人隨王鐵柱進入會客廳。

落座後。

王鐵柱開門見山,“前輩遠道而來,不知有何指教?”

陸遠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放下,緩緩道:“老夫是替一個老朋友來的。”

“老朋友?”

“對,姓古,名川。”

王鐵柱一愣,“古川前輩?”

“正是。”陸遠道。

“古川那老家夥,前幾日來找老夫,說中天域的局勢不太平,有個叫韓天衡的人在暗中搞鬼,讓老夫幫忙盯著點。”

“老夫雖然是個散修,但在中天域混了幾百年,多少有些人脈,這幾個月,老夫一直在暗中觀察玄水宗的動向。”

“前輩發現了什麼?”

陸遠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王鐵柱。

“這是老夫收集的情報,你自己看吧。”

王鐵柱接過玉簡,神識探入。

玉簡中記載了玄水宗這幾個月來的種種動作,拉攏了哪些宗門,給了哪些好處,甚至還有韓天衡與蒼梧派掌門嶽天行的幾次密談的內容。

越看,王鐵柱的臉色越凝重。

韓天衡的布局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他不僅拉攏了蒼梧派,還暗中聯合了東南方向的兩個中等宗門,以及西域的一個隱世家族。

這些人將在論道會上支持韓天衡擔任盟主,就算萬仙宗、清風穀、落霞派反對,也架不住人多。

“多謝前輩。”

王鐵柱收起玉簡,鄭重行禮。

陸遠擺擺手。

“不必謝老夫,要謝就謝古川吧,那老家夥雖然平時吊兒郎當的,但事關中天域的安危,他比誰都上心。”

“行了,情報送到了,老夫也該走了。年輕人,論道會上,老夫也會去,到時候再見。”

“前輩慢走。”

王鐵柱送走陸遠,回到會客廳,將玉簡遞給林滄瀾。

林滄瀾看完,久久不語。

“冇想到韓天衡的野心這麼大,十二家宗門,至少有一半已經倒向了他,如果他在論道會上提出設立盟主,我們隻有三家反對,根本攔不住。”

王鐵柱道:“所以不能讓他提出這個議題。”

“你的意思是……”

“在論道會開始之前,先把議題確定下來,各家隻能討論議題範圍內的事,盟主之事不在議題之列,就不能提,誰提了,就是違反規則。”

林滄瀾眼睛一亮,“此計可行,不過韓天衡不會輕易就範,他一定會想辦法把議題往那邊引。”

“所以我們要先發製人,在會議上把議題定死,不給韓天衡留任何餘地。”

“好,就這麼辦!”

第二天一早,王鐵柱獨自離開了萬仙宗。

穿雲梭在雲層之上高速飛行,玄水宗所在的澤國他暫時不想去。

韓天衡那老狐狸會做足表麵功夫,去了也看不到什麼。

他要去的是那些已經被韓天衡拉攏的中小宗門,親自看一看,摸一摸底。

第一站,青岩宗。

青岩宗坐落在一片低矮的石頭山中,宗門不大,上下不到兩百人,掌門姓石,名中嶽,修為破墟境初期,在東南一帶頗有名氣。

王鐵柱冇有從正門進去,而是隱匿氣息,悄然潛入。

他冇有敵意,隻是想看看這個青岩宗到底是什麼樣的宗門,值不值得韓天衡拉攏。

青岩宗的弟子們正在演武場上修煉,招式樸實無華,但根基紮實,掌門石中嶽站在一旁,不時指點幾句,態度認真。

“不錯。”

王鐵柱心中暗暗點頭。

他在暗處觀察了小半個時辰,又悄然離開,前往下一處。

飛雲閣建在一座陡峭的山峰上,以輕功和劍法見長,閣主是個女修,氣質清冷,修為破墟境中期。

王鐵柱這次冇有潛入,而是光明正大地遞上拜帖。

守門的弟子看到拜帖上王鐵柱的名字,臉色都變了,連忙跑進去通報。

片刻後,雲閣主親自迎了出來。

她穿著一身素白長裙,眉宇間帶著一絲英氣,看到王鐵柱後她微微一怔,顯然冇想到傳說中的王鐵柱會突然造訪。

“王前輩大駕光臨,飛雲閣蓬蓽生輝,裡麵請。”

王鐵柱點了點頭,隨她進入閣中。

“王前輩突然來訪,不知所為何事?”雲閣主開門見山。

“路過東南,聽聞飛雲閣的劍法獨步一方,特來請教。”王鐵柱笑道。

雲閣主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請教?

以對方的修為,她的劍法根本不值一提。

但她冇有點破,隻是客氣道:“前輩過獎了,飛雲閣的劍法粗淺,入不得前輩法眼。”

“雲閣主謙虛了。”

兩人閒聊了幾句,王鐵柱話鋒一轉。

“雲閣主可曾收到玄水宗的邀請?下個月的論道會。”

雲閣主麵色微變,沉默片刻道:“收到了。”

“閣主打算去嗎?”

“去。”雲閣主冇有隱瞞,“玄水宗韓掌門親自上門邀請,飛雲閣雖小,卻也願為論道會出一份力。”

王鐵柱點點頭。

“韓掌門確實很用心,不過,閣主可知道,韓掌門想在論道會上做什麼?”

雲閣主眉頭微皺,“前輩的意思是……”

“他想來做這個盟主,統管論道會一切事務,到那時,所有參與論道會的宗門,都要聽他的號令。”

雲閣主臉色一變。

她雖然知道韓天衡熱衷於論道會,卻不知道他還有這個打算。

“前輩此言當真?”

“千真萬確,我來找閣主,不是要你站隊,隻是提醒一聲,論道會是大家的論道會,不是某家的一言堂,若有人想把它變成自己的工具,飛雲閣這樣的中小宗門,恐怕會第一個吃虧。”

雲閣主沉默良久。

“前輩的話,雲某記下了。”

王鐵柱站起身,“叨擾了,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