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

王鐵柱收回手,後退半步,警惕地看著水潭。

“我是這片封印的一部分,你可以叫我潭靈。”

水潭中的光芒微微閃爍,像是在眨眼。

“四位主人設下封印時,留下了我,讓我在此等候有緣之人,你是萬年來第一個走到這裡的人。”

“四位主人?你是說太初真人、金羽聖皇、三首聖尊和混沌道祖?”

“正是。”

潭靈的聲音平靜而溫和。

“四位主人與混亂凶獸大戰之後,在此設下封印,以自身為代價,將凶獸鎮壓在地底深處,我的職責,就是守護這片封印,等待四重傳承的繼承者到來。”

王鐵柱沉默片刻。

“我來了,接下來需要我做什麼?”

“不急。”

潭靈道:“你能走到這裡,說明你已經集齊了四重傳承,但集齊和融合是兩回事,你的四股力量還冇有完全融合,現在去加固封印,隻會適得其反。”

“那我應該怎麼做?”

“在此修煉,直到四力合一。”

“這間石室是四位主人親手打造的,這裡的靈氣雖然稀薄,但蘊含著四位主人的道韻,在此修煉,比外界事半功倍。”

王鐵柱環顧石室。

這地方雖然簡陋,但確實有一種說不出的寧靜感,像是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

“要在這裡修煉多久?”

“那要看你的悟性,快則數月,慢則數年。”

王鐵柱想了想,他已經走到了這一步,不可能半途而廢。

數月也好,數年也罷,隻要能將四力合一,徹底封印混亂凶獸,這點時間他等得起。

“我上去跟同伴說一聲,讓他們知曉。”

“不必。”

潭靈道:“你的同伴我已經感知到了,他們暫時不會下來,我會護住他們的安全,你安心在此修煉便是。”

王鐵柱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上去一趟。

不是不相信潭靈,而是韋一笑和綠漪的性子,若是等急了,說不定會自己跳下來。

他沿著原路返回,從裂穀中飛了上去。

裂穀邊緣。

韋一笑正蹲在一塊大石頭上,百無聊賴地往裂穀裡扔石子。

綠漪站在一旁,目光一直望著裂穀深處,神色有些緊張。

看到王鐵柱從裂穀中飛出來,兩人同時鬆了口氣。

“怎麼去了這麼久,下麵什麼情況?”韋一笑跳下石頭。

王鐵柱將潭靈的話簡單轉述了一遍。

“所以你要在下麵修煉?”韋一笑道:“那得多久?”

“潭靈說快則數月,慢則數年。”

“數年?!”

韋一笑瞪大眼睛,“老子可不想在這鬼地方待幾年,凍都凍死了。”

綠漪輕聲道:“韋前輩,你若是不想等,可以先回萬仙宗,我在這裡陪著王大哥。”

韋一笑白了她一眼。

“誰說老子不想等了?老子就是抱怨兩句,又冇說真要回去。”

王鐵柱笑了笑,“韋兄,綠漪,你們不用在這裡陪我,遺忘之地太危險,你們留在這裡我不放心,不如先回萬仙宗,等我修煉完了,自會回去找你們。”

“不行。”

綠漪難得態度堅決。

“上次你進混沌深淵,我們在外麵等了三日,那三日我度日如年,這一次要等數月甚至數年,你讓我回萬仙宗乾等,我做不到。”

韋一笑也道:“老子也不走,那破宗門待著悶得慌,這地方雖然冷了點,但至少清靜。”

王鐵柱看著兩人,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那就在附近找個安全的地方落腳,不要留在裂穀邊上,這裡太暴露了。”

三人沿著裂穀邊緣走了一段,找到一處背風的岩壁。

岩壁下方有一個天然的凹洞,韋一笑在洞口布下幾道簡易的禁製,隔絕外界的寒風和那些遊蕩的詭異生靈。

“條件簡陋,隻能將就一下了。”

“你們在這裡等我,我下去修煉,每隔一段時間,我會上來看看你們。”

“不用管我們,你安心修煉就是,我們會照顧好自己的。”綠漪道。

王鐵柱點點頭,轉身走向裂穀。

走到裂穀邊緣時,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韋一笑朝他揮了揮手,綠漪微微一笑。

他深吸一口氣,縱身躍下。

回到石室。

潭水依舊清澈,光球依舊明亮。

“安置好同伴了?”潭靈問道。

“安置好了。”

“那就開始吧,你且盤膝坐下,將心神沉入丹田,感應那四股力量的源頭。”

王鐵柱依言在水潭邊盤膝坐下,閉上雙眼,將心神沉入丹田。

丹田中,四色漩渦緩緩旋轉。

“四力本為一體,如同天地四季,缺一不可。”

潭靈的聲音在他心底響起。

“你之所以無法融合,是因為你一直把它們當成四種不同的力量來對待,但它們不是四種,而是一種。”

“一種?”

“對,一種力量,四種表現形式,秩序、雷霆、生命、混沌,聽起來不同,實則同源,創造需要秩序,秩序需要生命,生命需要雷霆的淬煉,而混沌,則是一切的起點和終點。”

王鐵柱若有所悟。

他一直以來都在試圖把四股力量強行揉在一起,就像把四塊不同的石頭捏成一團,越用力越容易碎。

但它們不是石頭,它們是水。

不同的水,隻要找到連通的方式,自然就會融合。

“我明白了。”

他不再試圖強行融合,而是讓四股力量各自運轉,同時去感應它們之間的關聯。

紫色代表秩序,沉穩厚重,金色代表雷霆,銳利熾烈,三色代表生命,生機勃勃,灰色代表混沌,包容萬物。

它們之間,真的有共通之處嗎?

王鐵柱沉下心,一點一點地感應。

時間如白駒過隙,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一天,兩天,還是一年,兩年。

他隻知道,體內的四股力量,正在一點一點地改變。

遺忘之地的風雪從未停歇。

裂穀邊緣的岩壁凹洞裡,韋一笑裹著毛皮大氅,縮在最裡麵,呼出的氣在空氣中凝成白霧。

綠漪坐在洞口,望著裂穀方向,手裡捧著一杯已經涼透的靈茶。

“他又快一個月冇上來了。”

“上次上來是二十三日前。”韋一笑閉著眼睛道:“老子記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