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殿中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有人點頭,有人搖頭,有人麵無表情。

王鐵柱端著茶杯,神色淡然,冇有說話。

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站起身,拱手道:“韓掌門這個提議好,我鐵劍門支持!”

“我青雲宗也支持!”

“我飛鷹堡支持!”

接連有七八個宗門表態支持,都是被韓天衡提前拉攏的。

趙升看不下去了,站起來甕聲道:“韓掌門,你說的天道盟,盟主怎麼選?誰說了算?”

韓天衡笑道:“盟主自然是由各宗共同推舉,得票多者當選,公平公正。”

“那誰有資格當盟主?”趙升追問。

“這個嘛……”

韓天衡捋了捋下巴,沉吟道:“韓某以為,盟主需要德才兼備,修為高深,在修真界有威望,具體的標準可以再議。”

趙升冷哼一聲,“再議?我看不用再議了,你韓掌門不就是想當這個盟主嗎?繞這麼大彎子乾什麼?”

殿中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韓天衡。

韓天衡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複,“趙掌門說笑了,韓某隻是想為修真界做點事,並非貪圖盟主之位。”

“不是為了盟主之位,那你搞這個天道盟做什麼?”趙升不依不饒。

韓天衡的臉色終於有些掛不住了。

眼看氣氛僵住,王鐵柱放下茶杯,開了口。

“趙掌門息怒,韓掌門也是一片好意,我們不妨心平氣和地談。”

趙升看了王鐵柱一眼,坐了回去。

王鐵柱看向韓天衡。

“韓掌門,天道盟的設想很好,但有幾個問題,我想了解一二。”

“王道友請講。”

“天道盟的盟主,有冇有權力調動各宗的弟子和資源?如果有,這個權力有多大?如果冇有,那盟主形同虛設,又有什麼意義?”

韓天衡想了想,“盟主在必要的時候,可以調動各宗的弟子和資源,但需要經過理事會同意。”

“理事會由誰組成?”

“由各宗推舉代表組成。”

“那盟主和理事會意見不一致時,聽誰的?”

殿中又安靜了,這個問題很尖銳。

如果盟主說了算,那理事會就是擺設,如果理事會說了算,那盟主就是擺設。

韓天衡沉吟片刻,“這個可以投票決定嘛。”

“投票?”王鐵柱笑了,“那請問韓掌門,投票時,大宗門一票,小宗門也是一票,公平嗎?”

一個中小宗門的代表立刻站起來,“當然公平!大家都是宗門,憑什麼大宗門權重就大?”

另一個大宗門的代表也站起來。

“實力不同,責任不同,權重當然應該不同,小宗門能出多少力?憑什麼跟我們平起平坐?”

“你這是瞧不起人!”

“不是瞧不起人,是實事求是!”

殿中吵成一片。

韓天衡連連擺手,“諸位息怒,諸位息怒,此事可以再議。”

王鐵柱見狀淡淡一笑,他已經達到了目的,把水攪渾。

韓天衡想當盟主,就必須先把規則定下來。

而規則一旦定下來,就會觸及各宗門的利益,到時候自然有人反對,不需要他親自動手。

爭吵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最後也冇爭出個結果,韓天衡宣布休會,明日再議。

當晚,王鐵柱被安排在一座臨湖的院落中。

這時,院門被人輕輕敲響。

“請進。”

門被推開,走進來的是一個身材瘦削的中年男子,穿著一身灰色道袍,腰間掛著一塊木質的令牌。

王鐵柱不認識這個人。

“在下青雲宗長老陳清遠,見過王道友。”中年男子拱手行禮。

青雲宗,就是白天那個表態支持韓天衡的宗門之一。

王鐵柱站起來回禮,“陳長老請坐。”

陳清遠在他對麵的石凳上坐下,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辭。

“陳長老深夜來訪,不知有何指教?”

陳清遠歎了口氣。

“王道友,明人不說暗話,我青雲宗白天表態支持韓掌門,是因為韓掌門之前給過我們一些好處,但說實話,我心裡是不讚成天道盟的。”

“哦?為什麼?”

“因為一旦天道盟成立,像青雲宗這樣的小宗門,根本就冇有話語權。”陳清遠苦笑道。

“韓掌門嘴上說公平公正,但真到了投票的時候,我們這些小宗門能投幾票?還不是大宗門說了算。”

王鐵柱看著他,“陳長老既然不讚成,為什麼還要支持?”

陳清遠沉默片刻。

“因為我得罪不起韓掌門,玄水宗在東南一帶勢力很大,如果我不支持他,他隨便找個借口就能讓青雲宗吃不了兜著走。”

“所以你來找我,是想讓我幫你?”

“王道友的名聲,我早有耳聞,你滅了焚星穀,救了中天域,為人正直,不搞那些彎彎繞繞,我想請王道友在明天的會上,明確表態反對天道盟,這樣我們這些小宗門也有個理由跟著反對。”

王鐵柱想了想,“陳長老,我可以表態反對,但我有一個條件。”

“王道友請講。”

“如果天道盟的事被否決了,韓天衡可能會遷怒於你們這些小宗門。到時候,你可以來找我,萬仙宗會護著你們。”

陳清遠眼睛一亮,“王道友此言當真?”

“君子一言。”

陳清遠站起身,朝王鐵柱深深鞠了一躬,“多謝王道友!青雲宗上下,感激不儘!”

王鐵柱扶起他,“陳長老不必多禮,回去休息吧。”

……

次日的商議,氣氛比第一天更加緊張。

韓天衡依舊笑容滿麵,但眼中多了一絲陰沉。

他顯然已經知道了昨晚陳清遠去找王鐵柱的事。

“諸位道友,昨天討論了天道盟的框架,今天我們來討論具體的細節。”韓天衡拿出一份厚厚的玉簡。

“這是韓某草擬的一些事宜,請諸位過目。”

玉簡被分發到各宗代表手中。

王鐵柱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快速瀏覽了一遍。

表麵上看,這些規則公平公正,無懈可擊。

但其中有一項緊急處置權,在特殊情況下可以不經理事會同意,直接調動各宗,而這個特殊情況,規則裡冇有定義。

也就是說,盟主想什麼時候用,就什麼時候用。

王鐵柱放下玉簡,淡淡道:“韓掌門,這個權限是不是太寬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