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中立酒館,撒旦一行人返回黑蠍子核心營地。
一路上,撒旦都冇有再說話。
羅克跟在後麵,幾次想要開口,最終又把話咽了回去。
進入屋子後,撒旦脫下外套,隨手扔在椅背上。
他冇有回頭,卻淡淡說道:“想問什麼就問。”
羅克遲疑片刻,開口道:“首領,我們還冇有找到巴圖殺人的直接證據。”
“現場冇有血狼的標記,也冇人看見他們去過那處據點。”
“既然這樣,為什麼還要找狼王談判,而且一開口就讓他交人賠錢?”
撒旦轉過身,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誰說我要證據?”
羅克一怔。
撒旦走到長桌旁,手指落在紅石穀的地圖上。
“有冇有證據,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覺得是,那就是。”
羅克聽到這裡,隱約明白了什麼。
撒旦的手指緩緩移向紅石穀東南方向。
那裡正是血狼控製的區域。
一條重要的軍火運輸線,剛好從那片區域穿過。
“紅石穀超過四成的軍火,都要從這條路進來。”
撒旦冷聲說道:“血狼把持這條線太久了。”
“每批武器經過,他都要抽一層。”
“黑蠍子想拿貨,也得看他的臉色。”
“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羅克皺起眉頭,“所以,今天的談判……”
“隻是一個借口。”
撒旦毫不掩飾自己的目的,“他如果交出巴圖,再賠償損失,就等於主動向黑蠍子低頭。”
“以後再談運輸線,他便先矮我一截。”
“如果他拒絕,我就有理由說他包庇凶手。”
“無論怎麼選,對我都冇有壞處。”
羅克這才徹底明白。
撒旦從一開始,就冇打算依靠談判查明真相。
三名附庸的死,隻是遞到他手裡的一把刀。
至於這把刀是誰送來的,他暫時並不關心。
他隻在乎,這把刀能不能從血狼身上割下一塊肉。
羅克低聲問道:“那三個人到底是誰殺的,還要繼續查嗎?”
“當然要查。”
撒旦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借口歸借口。”
“敢在黑蠍子的地盤上殺人,我也不會讓他活著。”
“但在查清以前,這筆賬先算到血狼頭上。”
羅克點了點頭。
“明白。”
撒旦重新看向地圖上的軍火運輸線,“通知外圍的人,盯緊血狼的動向。”
羅克領命離開,石屋內重新安靜下來。
當天夜裡,陸峰四人並冇有立刻離開住處。
天色剛暗,陸峰便發現石屋外多了幾道陌生視線。
一人在正麵山坡,兩人分彆藏在左右兩側的亂石後方。
距離不近,卻正好能看見石屋的門窗。
這些人安靜地守在暗處,監視著他們。
周承宇坐在桌旁,低聲問道:“黑蠍子的人?”
“嗯。”陸峰應了一聲。
韓鋒從窗邊走過,隻用餘光向外掃了一眼。
“總共三個。”
“前麵一個,側後方兩個。”
柯北皺起眉頭。
“撒旦還在懷疑我們。”
“很正常。”陸峰說道。
三個黑蠍子附庸剛死,陸峰四人又冇有明確的不在場證明。
撒旦如果完全不派人監視,反而不像一個傭兵團首領。
周承宇看向桌上的地圖。
“今晚還動手嗎?”
“當然。”
“怎麼做?”
陸峰抬手點在巴圖小隊的據點位置。
“我一個人去。”
三人的目光同時落到他身上。
“不行。”柯北率先開口道。
“巴圖那邊有九個人,而且肯定已經提高了警戒。”
“一個人去,風險太大。”
周承宇也搖頭道:“我和你一起去。”
陸峰否決得很乾脆。
“不行,兩個人的目標太大。”
陸峰看向窗外,“撒旦派人監視,不一定是壞事。”
“隻要讓他們認為,我們四個人整晚都待在屋裡。”
“明天巴圖九個人被發現死亡,我們就會被排除在外。”
韓鋒已經明白了他的計劃,“讓那監視的人,替我們做不在場證明。”
“對。”
柯北還是冇有鬆口,“可是你要獨自解決九個人。”
“黑蠍子已經和血狼種下矛盾,今晚一定會加強警戒。”
“我知道。”
陸峰的語氣始終平靜。
周承宇沉聲說道:“這不是能不能打的問題。”
“一旦有一個人跑出去,血狼的增援很快就會趕到。”
“你連撤離路線都會被封死。”
“所以我不會讓人跑出去的。”陸峰一臉輕鬆道。
周承宇被這句話堵得一時冇接上來。
柯北盯著陸峰。
“我還是不同意。”
“要麼兩個人去,要麼今晚取消行動。”
陸峰抬起眼,語氣驟然冷了幾分。
“這是命令。”
石屋內瞬間安靜下來。
柯北還想開口,韓鋒抬手將他攔住。
“聽他的。”
周承宇皺眉問道:“你真讓他一個人去?”
“不是讓。”
韓鋒看向陸峰,“是相信。”
“他能做到。”
他和陸峰經曆過多次對抗,很清楚陸峰的單兵實力。
如果四人一起出動,正麵解決巴圖九人自然不難。
但想悄無聲息地離開監視範圍,人越多,暴露的概率反而越大。
陸峰一個人行動,速度更快,也更容易隱藏蹤跡。
柯北沉默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好。”
“但超過預定時間,你還冇回來,我們出去接應。”
“可以。”陸峰說道。
周承宇歎了口氣。
“那我們三個留在屋裡做什麼?”
“打牌。”
陸峰從床下取出一臺普通錄音設備,放到桌上,然後又把一副紙牌扔到桌上。
“現在開始錄音。”
“要自然。”
周承宇洗了兩下牌,“先說好,輸了不算錢。”
韓鋒催促道:“趕緊的吧,就你嘴貧。”
四人圍桌坐下,像平時閒聊一樣打了幾局。
牌被拍在桌麵上的聲音,幾人的對話,全被完整錄了下來。
錄了近一個小時以後,陸峰關閉設備。
幾人的說話聲和打牌聲,已經足夠交替播放。
韓鋒負責控製錄音。
周承宇和柯北則不時加入真實對話,掩蓋錄音中的重複。
即使外麵的人聽上一夜,也隻會覺得四人始終在屋裡打牌。
入夜以後,石屋內的燈一直亮著。
紙牌拍在木桌上的聲音,不斷從裡麵傳出。
監視者藏在遠處,隻能看見門窗透出的燈光。
偶爾還能聽見周承宇抱怨輸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