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一開始就展露青雲宗真正的底蘊,震懾四方,各路勢力多會望風而逃,弟子們也會失去曆練機會。
而虛妄沙海內外隔絕,時空紊亂,縱使外界翻天覆地,墟內之人也渾然不覺。
如此,弟子們仍可在生死邊緣磨礪道心,真正成長為可獨當一麵的修道者。
……
虛妄沙海·秘境內
空間扭曲,光影錯亂,混沌之氣如濃霧翻湧。
陳亦隻覺眼前一黑,被一股磅礴的空間之力裹挾著將他拋出。
待他再睜眼時,已置身於一片荒蕪死寂的古戰場。
灰暗的天幕低垂,焦黑的土地上,殘破的戰旗隨風發出“嘩啦啦”的悲鳴。
空氣中彌漫著腐朽與血腥的混合氣息,令人作嘔。
腳下的泥土堅硬,布滿深淺不一的溝壑與刀劍斬痕,每一道都是殺伐與死亡。
陳亦環顧四周,不見半個青雲宗同門的身影。
“被隨機傳送了……”他低聲自語,握緊雙拳。
心跳如鼓,既有對未知的恐懼,又藏著一絲難以抑製的興奮。
他,陳亦,青雲宗首席大弟子,金丹修為,實戰經驗近乎為零。
而今,孤身一人,置身於這危機四伏的古戰場,這,正是他夢寐以求的曆練啊!
“踏踏踏——”
地麵震顫,遠處黑霧突然翻湧,一隊陰兵自霧中踏出。
他們甲胄斑駁,裂痕縱橫,空洞的眼眶中跳動著幽綠鬼火,手中握著殘破兵刃。
寒光,死氣,仿佛從地府爬出的亡魂軍。
“剛進來就遇敵?來得真快!”陳亦興奮握拳,體內靈力迅速流轉周身。
“吼——”
陰兵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率先發難。
一杆鏽跡斑斑的長矛破空而至,直刺陳亦心口!
陳亦側身閃避,動作卻稍慢半拍,矛尖擦過肩頭,劃開一道血口。
“嘖!”他心中不忿。
“反應還是太慢了!生死之戰,半息之差便是生死之彆!”
不等他喘息,第二矛已至,角度刁鑽,直取咽喉!
這一次,陳亦目光死死鎖定長矛軌跡,心神凝聚。
就在矛尖將至的刹那,他猛然踏地,身形前衝,一拳轟出!
“轟!”
拳鋒命中陰兵胸口,鐵甲凹陷,發出沉悶聲響。
陰兵踉蹌後退兩步,鬼火搖曳,卻未潰散,反而發出更淒厲的嘶吼,再度撲來。
“不管用?”陳亦冷汗涔涔。
他才反應過來,靈力若不凝於一點,散於拳麵,便如水潑石,徒耗真元。
方才那一拳,看似威猛,實則外強中乾。
陳亦迅速調整,將靈力壓縮,如針聚芒。
“再來!”
他低吼一聲,迎著陰兵的攻勢,再次揮拳而上。
拳風,與死氣碰撞,激起陣陣靈波。
刹那間,黑霧爆散,鐵甲崩解,那具腐朽的軀體在幽綠鬼火的閃爍中化作點點熒光,消散於天地之間。
“我明白了!”陳亦悟了。
那一拳的力道、靈力的壓縮、時機的把握,仿佛一道天光劈開迷霧,他對“以靈馭力”的理解,終於邁出了關鍵一步。
這一戰,不是終結,而是覺醒的開始。
後續的戰鬥,如行雲流水。
陳亦越戰越勇,拳勢漸趨淩厲,靈力運轉愈發圓融。
起初,他尚會因閃避不及而被陰兵的殘刃劃傷。
漸漸地,他的身法飄忽不定,出拳則如雷霆驟發,精準狠辣,總能在陰兵攻勢未起之際,便預判其動向,一擊製敵。
“砰!砰!砰!”
拳影縱橫,黑霧接連爆裂,陰兵成片倒下。
終於,最後一尊陰兵在陳亦一記直拳轟擊下,頭顱碎裂,鬼火熄滅,徹底化作飛灰消散於荒蕪的古戰場。
“嗬……”
陳亦喘息著,額角汗珠滾落,肩頭的傷口仍在隱隱作痛。
可他的眼神卻愈發明亮,燃燒著前所未有的自信與成就感。
就在此時,陰兵消散之處,地麵微微震顫,一塊古樸玉盤緩緩浮現,懸浮在半空。
陳亦謹慎上前,伸手拾起。
玉盤入手微涼,質地如玉非玉,其上鐫刻著繁複的符文,中央浮現出數顆光點。
一顆白點固定,九顆綠點或移動,或靜止。
“這是……定位器?”陳亦心中一動,迅速推演。
“綠色光點……莫非是青雲宗同門?白色……是我自己?”
與此同時,踏入虛妄沙海的百名修士中,絕大多數在擊潰陰兵後,都得一塊形製相似的古樸玉盤。
此物似為沙海標配,溫潤如玉,光點閃爍,暗藏天地玄機。
但也有兩三人,命途多舛,剛入秘境便遭陰兵圍殺,連第一場試煉都未撐過,更彆提玉盤了。
生死一線,機緣與隕落,往往隻在一念之間。
“先找他們彙合吧!”陳亦迅速做出決斷。
“孤身難行,唯有聚勢,方能在沙海這等死地立足。”
他握緊玉盤,目光鎖定最近的一顆綠點疾馳而去。
玉盤上的白點隨之移動,印證了陳亦的猜想。
這玉盤,果然隻映照“己方”之人的位置。
“但……沙海詭異,空間錯亂,危機四伏。貿然暴露行蹤,恐招殺身之禍。”
陳亦心中警醒,速度雖快,卻步步謹慎,靈識掃蕩四方,不敢有絲毫鬆懈。
這不,奔出數百丈,異變陡生!
“嘩!!”
大地翻騰,劇烈震顫,仿佛有遠古巨獸在地底蘇醒。
陳亦腳步一滯,瞳孔驟縮。
遠處的山峰竟如活物般扭曲、移位,溝壑自行閉合,沙丘憑空隆起,整片古戰場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揉捏重組。
原本清晰的方位瞬間錯亂,天地倒轉,乾坤易位。
“這……沙海的地形,竟會自行變換?”陳亦駭然止步。
就在這時空錯亂之際,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木清!
她閉目盤坐於一座破敗道觀前,青絲垂肩,周身靈力如薄霧繚繞。
更詭異的是,她與那座道觀竟以極快速度隨地形流轉,仿佛被某種天地規則牽引,與沙海的變動同頻而動。
“木清師妹!木清!”陳亦高聲呼喊,聲音穿透風沙,卻如石沉大海。
木清紋絲未動,神色寧靜,仿佛陷入某種深層悟道之境,對外界毫無感知。
轉瞬間,兩人錯身而過。
道觀與木清如幻影般消散,隻留下一片陌生地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