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序笑意更深,“那我若要雷大師從此留於青雲宗,擔任器峰峰主,親授弟子鍛造之道呢?”
雷千錘幾乎要笑出聲來。
小子,就等你開這口呢!
這等神器,落入庸人之手,就是鮮花插在牛糞上!
唯有他雷千錘,方能將其威能催動至極致,煉出震古爍今的絕世神兵!
可雷千錘麵上卻故作沉吟,眉頭微蹙,仿佛在權衡利害。
“你的意思是,想將老夫綁在青雲宗?”
“非也非也。隻請大師出任器峰峰主,平日指點弟子鍛造之術,便足矣。其餘時間,自由來去,與藥大師一般,不受宗門拘束,如何?”
雷千錘目光一轉,落在一旁悠然品茶的藥塵子身上。
老友含笑不語,身旁麥冬乖巧侍立,一派師徒溫情。
他視線最終又落回陳亦身上,牙關一咬:“可以是可以,但我有言在先,陳亦這小子必須跟我學鑄造!”
“否則老夫寧可轉身就走,這鍛爐,我也不要了!”
雷千錘說的斬釘截鐵。
時序心中冷笑:你這老狐狸,還真是得寸進尺!給你臺階你不下,反倒要順走我的親傳大弟子?真當青雲宗是你說來就來、說搶就搶的地方?
時序突然不說話了,目光落在陳亦身上,將抉擇之權交給他。
陳亦會意,一步踏前,躬身行禮後脊梁挺直:
“雷前輩,對不住!弟子不願做您的徒弟。”
“弟子已有師尊,師尊於我有再造之恩,授我功法,護我性命,教我為人。此生此世,我隻認這一位師尊,絕不再拜他人師!”
陳亦說的冇有半分猶豫。
時序更是毫不意外。
他了解陳亦心性,重情、守義、忠於師門。
縱使雷千錘是東域第一鍛神,縱使那鍛造之術絕妙無雙,也動搖不了時序在陳亦心中的地位。
雷千錘的嘴角慢慢降了下去,失落感是肉眼可見的升了上來。
他長歎一聲:“哎,看來老夫這一生,終究是尋不到一個真正合眼緣的傳人了。”
可惜時序都已經看透他了。
這雷千錘早有留宗的意思,方才種種,不過是以退為進,借勢抬價。
真要放他走?他反倒慌了。
“真是不好意思了雷大師,我家小亦不願學打鐵。”
“強扭的瓜不甜,那便請大師,自便吧!”
說罷,時序轉身就走,陳亦緊隨其後,步伐堅定,毫不回頭。
雷千錘望著那兩道決然離去的身影,瞬間僵立原地。
“等等!真不拜師了啊?”
雷千錘本以為時序會挽留,會妥協,至少會再談條件……
可對方這麼乾脆利落,連一絲回旋餘地都不留!
雷千錘直接被架在了半空,上不得,下不得。
“哎呀,這都是什麼事兒啊!”
他心中哀嚎,悔得腸子都青了。
一旁,藥塵子早已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此刻見雷千錘吃癟,終於忍不住“嘿嘿”笑出聲來,那叫一個看熱鬨不嫌事大。
雷千錘急得滿頭大汗,急忙投去求救目光,暗中傳音:
“藥老頭!快幫我一把!此事若成,我雷千錘願為你煉一座天級丹爐,比你現在用的破玩意兒強十倍!”
藥塵子眼皮一翻,傳音回懟:
“雷大壯,平日裡一口一個‘藥老頭’叫得順溜,如今知道求我了?你的能耐呢?”
“哎呦!哥!我叫你哥了行不行!”雷千錘放低姿態,語氣急切。
藥塵子見好就收,輕咳兩聲,一掌按在時序肩頭。
“宗主且慢!老夫以為,此事不妨再議。”
“例如讓雷千錘暫留青雲宗,執掌器峰。如今宗門廣收門徒,弟子如雲,基數如此之大,怎知冇有第二個、第三個陳亦?”
“總有那麼一個,是天生為鍛造而生的苗子!屆時不就是兩全其美,皆大歡喜?”
時序轉身,故作沉吟:
“哦?藥大師所言倒也有理,雷大師以為如何?”
雷千錘此時哪還敢拿捏?
再裝清高,彆說陳亦,怕是連這鍛爐的邊都摸不著了!
他連忙露出笑臉,改口道:“藥老……哥!您這主意甚好!老夫完全同意!”
“藥老頭”三字還冇出口,對上藥塵子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改得那叫一個迅速。
“老夫雷千錘,自今日起,正式加入青雲宗,出任器峰峰主!”
話音落下,一道光幕在時序識海中浮現:
【隱藏任務2:東域最強鍛造師已同意加入宗門,器峰正式成立】
【任務獎勵已發放!】
【聖鐵礦x1(永久)】
【神器鍛爐x1(永久)】
“歡迎雷大師入宗!”時序嘴角抑製不住的上揚。
“既為我青雲一員,我這個宗主自當送上一份入門之禮,隨我來,瞧瞧可合你心意?”
雷千錘仍癡癡撫摸著鍛爐,頭也不回地擺手:“不必不必!什麼都不要!有這一座爐子便已勝過世間所有珍寶!”
“雷大師,你確定,不再考慮考慮?”時序似笑非笑。
雷千錘心頭一跳,忽然警覺。
這小子,怎麼總讓我覺得從見麵起,就一步步被他牽著鼻子走?
從前那個需要他父親庇護的少年,如今竟已成長為能與他平起平坐、甚至隱隱壓製的宗主。
雷千錘訕訕一笑:“呃……那還是瞧瞧去吧。”
在時序的引領下,眾人步入青雲宗後山。
山勢起伏,靈霧環繞。
忽而霧散光開,一片連綿不絕的礦脈出現在眼前。
雷千錘腳步一頓,瞳孔驟縮。
“這……這是……”
他不由自主的走上前,顫抖著伸向一塊看似尋常的黑色礦石。
刹那間,整條礦脈像是蘇醒!
熾烈金芒自礦脈之中噴薄而出,光耀萬丈。
那礦石內部,仿佛蘊藏著一縷微型太陽真火,熊熊燃燒,仿佛永不停歇。
雷千錘心臟狂跳如擂鼓。
這哪是什麼鐵礦?
這是傳說中早已絕跡於上古時代的“太陽精金”!
鑄造仙級神器的核心材料,指甲蓋大小便足以引發渡劫期老怪血戰千裡,而眼前……竟是一整條綿延的礦脈!
“時……宗主!”他的聲音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你管這叫入門禮?!”
這一刻,什麼陳亦、什麼自由、什麼麵子……全都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