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序未曾回頭,腳下步子輕跨,下一瞬便已踏入秘境深處。
墟塵子與霧鳶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急切與恐懼。
他們在猶豫過後也衝入秘境,救下自家弟子,然後逃離這即將化為地獄的絕地!
踏入秘境,風雲倒卷,整片秘境已然淪為人間煉獄。
噬元裂空獸九隻眼睛不斷向外放射光芒,所過之處萬物凍結粉碎。
動作稍慢的十幾名弟子,瞬間便被凍成冰雕,然後在凶獸的踐踏下碎裂成滿地冰渣。
兩百多名各域弟子哭喊聲、求救聲此起彼伏,唯獨青雲宗弟子憑借遠超旁人的實力與默契的配合,奔逃速度最快,陣型不亂,還無一人出現傷亡。
而本該在場的北域弟子,在戰場上一個都冇有出現。
裂空獸耳朵微動,猛地轉向,九隻豎瞳中映出一道突兀的身影。
“青雲弟子,退至我身後!”
時序的聲音如同定海神針般傳入每一位青雲弟子耳中。
他手中的古劍緩緩浮現出金色符文,在這靈氣與煞氣交織的戰場上,威勢逼人,隱隱與那凶獸的凶戾之氣分庭抗禮。
“吼!卑微人類,受死!”
凶獸眼睛一閉一睜,遠比之前更勝的極光從九眼中射出,威力之大,連虛空都被凍出一片裂紋。
時序從容不迫,揮劍而上,海量的靈力自古劍的劍尖蔓延而出,徑直迎向那鋪天蓋地的極光。
“砰!”
兩股極致力量的碰撞,爆發出震耳的巨響。
狂暴的氣浪更是擴散,將方圓百丈內的積雪瞬間蒸發,露出下方漆黑的岩石。
時序身形微微一晃,被這股反震之力震得向後退了半步,腳下的岩石龜裂之上。
秘境外一直關註著戰況的厲驚濤,緊繃的臉瞬間鬆弛下來,隨即湧上狂喜。
“時宗主已不敵凶獸!諸位還愣著做什麼?快,立刻封住秘境入口,絕不能讓這孽畜逃出來禍亂四域!”
厲驚濤扯著嗓子,生怕旁人聽不見大喊。
哈哈哈哈哈!現在三域聖主都進入了秘境,若是全都死在凶獸爪下,四域便是我幻海宗的天下!
就算他們僥幸斬殺凶獸,那也是兩敗俱傷,我正好坐收漁利!
“住手!”
見厲驚濤竟如此卑鄙,執意要封死入口,置秘境眾人於死地,付雲帆怒火中燒,一把長劍直逼厲驚濤咽喉。
厲驚濤身為渡劫境巔峰強者,底蘊深厚,絲毫不懼。
他冷哼一聲,以靈化形,一隻骨梟憑空凝聚,兩把淩厲翅刃在嘶鳴中對上付雲帆的劍……
與此同時,秘境之內的戰鬥已進入白熱化階段,雙方交手交爆發出刺眼光芒晃得場外眾人睜不開眼,隻能隱約看見那毀天滅地的景象。
時序長劍武動,宛如戰神降臨,開天辟地,縱橫交錯,勢不可擋!
在一聲聲嘶吼聲中,噬元裂空獸三隻眼睛已經暗淡了下去,不斷向外流淌著血淚。
滾燙的血液落在雪地上,蒸發成白霧,又在餘威的凍結下形成一道道冰棱。
“吼!!”
凶獸哀嚎著,頭顱瘋狂扭動,暴虐與痛楚刺激的他凶性大發,不顧一切地撕咬著衝向時序。
墟塵子與霧鳶站在遠處觀戰,被那股恐怖的餘波逼得連連後退,滿心震撼。
先前厲驚濤雖說過半仙都不一定是這凶獸的對手,可真正直麵半仙級凶獸時,那股鋪天蓋地的壓迫感,還是讓二人喘不過氣,心底本能地萌生退意。
“半仙凶獸,威勢竟恐怖至此!”墟塵子喃喃自語。
而更讓他膽戰的是,自己僅在遠處觀望便已心生怯意,時序卻能與這凶獸正麵抗衡,甚至將其重創!
“要出大事了!”
墟塵子突然驚醒。
他之前是不是下令讓宗門長老偷襲青雲宗來著?
壞事兒了!他這簡直是自不量力,找死啊!
時序展現出的實力,絕對不是破墟宗所能抗衡。
年紀輕輕便踏足半仙,戰力冠絕四域,青雲宗弟子更是個個精銳,即便三域聯手,也被碾壓得很輕鬆。
墟塵子心中悔恨交加,東域肯定是得了什麼不得了機緣!
再聯想到不久前那場驚動四域的仙隕靈雨,墟塵子簡直從頭涼到腳。
難道……時序得了仙緣?
那他讓手下長老去偷襲青雲宗的行為……
墟塵子麻了,好在尚未與青雲宗徹底撕破臉,現在挽回,或許還來得及!
他慌忙掏出傳訊玉簡,隻想立刻撤回偷襲的命令,可玉簡剛亮起微光,便“啪”的一聲炸裂開來。
“怎麼回事?秘境空間法則被戰鬥攪亂了?怎麼連傳訊玉簡都不能用了?”
墟塵子一抬頭就對上那毀天滅地的戰場,能量碰撞的餘波,早已打亂了整片秘境的空間法則,通訊全斷。
“這下可糟了!”
墟塵子氣急敗壞,一轉頭就看見霧鳶正在替青雲宗弟子擋下飛濺而來的碎石冰雪。
墟塵子:???
霧鳶:“南域弟子聽令,即刻撤出秘境,不得逗留!”
說話的時候,她還在運轉靈力,化作一道堅實的屏障牢牢護在青雲宗弟子身前,全然不顧自家弟子是否安危?
墟塵子很快反應過來:這女人,是在借機討好時序,拉攏青雲宗!
“好個心機深沉的老娘們!”
墟塵子暗罵一聲,眼珠一轉,也咬牙衝進漫天風雪之中。
他一邊“奮力”營救西域弟子,一邊刻意將青雲宗弟子護在身後,動作誇張,生怕時序看不見。
隻是心中,墟塵子已經將厲驚濤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
這個蠢貨,竟然把蒼穹問鼎大醮設在封印凶獸的秘境中,簡直是腦子壞掉了!
霧鳶餘光瞥見墟塵子那拙劣的模仿,微不可察地露出一抹譏諷。
然後不動聲色地將青雲宗弟子護在身後,確保時序即便在激戰中,也能看到自己的示好與誠意。
秘境戰場中央,天地失色,風雪停滯。
時序手中古劍宛如一輪烈日懸於掌中,每一劍斬出,都會出現一片碎裂的虛空。
可那噬元裂空獸雖節節敗退,卻始終未曾拚儘全力。
六眼不斷發射出的極光,在觸及時序周身三尺之時,詭異地收斂了幾分,仿佛在刻意保留。
“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