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衫劍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自懷中取出一枚玉簡。
隨著靈力催動,玉簡綻放的光芒下,一道虛幻威嚴的身影緩緩浮現。
柳淩煙眼神淡漠,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蒼海:“本仙行事,何時輪得到你來置喙?”
蒼海雙腿一軟,驚恐的跪伏下去:“仙……仙尊饒命!”
能讓女仙親自現身,那東域青雲宗,絕非他想象中的尋常門派!
“三日內。”
“若有一塊靈石未送至青雲宗。”
“你蒼玄宗上下,雞犬不留!”
“小人明白!小人即刻照辦!現在就去!”蒼海額頭磕得鮮血淋漓,不敢有半分違逆。
待柳淩煙的虛影消散,蒼海渾身氣力儘失,癱軟在地。
望著一片狼藉的宗門,他終於忍不住放聲痛哭,悔恨交加。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去劫那幾艘西域的破舊靈舟?
如今惹來滅頂之災,悔之晚矣啊!
方才還歡天喜地的蒼玄宗,如今個個麵如死灰。
蒼海顫顫巍巍,親自將宗門寶庫內的靈石搬出,一塊一塊裝入儲物袋,連三百年來積攢的家底都取出來了。
長老們個個垂著頭,在九玄劍修的註視下,連貼身私藏的靈石都被搜刮乾淨。
“宗主,這可是咱們宗幾百年的積蓄啊,就這麼……”大長老戀戀不舍。
“全怪我,是我鬼迷心竅……”蒼海失魂落魄,兩眼空洞。
不多時,先前劫掠而來的那艘鎏金飛舟再次啟程。
舟上不僅載著搶來的四百萬靈石,更添了蒼玄宗自家的一百萬家底。
還有蒼海和三十幾位長老,垂頭喪氣地登上飛舟,前往東域青雲宗。
飛舟駛離蒼玄宗山門,留守宗內的弟子們還是茫然與無措的。
剛剛掠奪來的靈石還冇來得及捂熱就又上交了,甚至連各自的私產都被搜刮得乾乾淨淨。
好像還得罪了不得了的人物,這宗門還有什麼值得留戀的?
眾人不約而同的打算四散逃離,另尋生路。
然而,他們剛踏出山門,數十道淩厲的劍光便從天而降。
九玄道宗的弟子淩空而立,厲聲喝道:“女仙有令,蒼玄宗弟子,見一個,廢一個!”
很快,蒼玄宗內哀嚎聲四起。
這些曾經在中洲囂張的修士們,猛地被廢去修為,淪為凡人,紛紛狼狽逃竄。
……
六日後,東域青雲宗山門前,一艘鎏金飛舟轟然落地。
蒼海帶著一眾長老顫巍巍地走下舷梯,卑微到了極點:“青雲宗的各位大人,老朽蒼海,特帶靈石前來請罪了……”
山門之內無人應答,唯有厚重的宗門大門緩緩開啟。
數十道暗光自宗內射出,精準無誤地冇入每一位蒼玄宗修士的體內。
蒼海驚恐地發現,自己苦修數百年的半仙修為被封印,渾身靈力蕩然無存,與凡人無異!
“這……這是……”他驚駭張望。
清冷的女聲自青雲宗傳來:“宗主有令,所有靈石,需爾等親手一塊一塊搬入宗門庫房,不得假手他人。”
“什麼?”蒼玄宗眾人傻眼了。
近五百萬靈石,在飛舟上堆積如山,看著都驚人,讓他們一塊塊搬進去?
幾位年邁長老眼前一黑,險些當場暈厥。
大長老哭喪著臉還要硬擠出個笑:“大人,我等僅數十人,要搬完近五百萬靈石,這……這如何搬得完啊!”
“搬不完?”祁白緩步走出,蔑視下方,“既然搬不完,那便再加一百萬塊!”
隨著她的動作,又是一大波靈石出現在飛舟上。
青雲宗資源之豐厚,全然不將這點靈石放在眼裡。
蒼海更崩潰了。
“搬!我們搬!”
他淚流滿麵,抱起幾塊靈石,步履蹣跚地往宗門內挪動。
曾經高高在上、蔑視四域的中洲半仙強者,如今淪為自己最瞧不起的底層苦力。
更慘的是,修為被封,與凡人無異,青雲宗庫房又與山門離的格外遠,搬不了幾趟便渾身酸痛,雙手磨得通紅。
“動作利索些!”一青雲宗弟子在一旁嗬斥。
“天黑前搬不完,今晚就通宵!”
蒼海心中悔恨到了極點,卻半點不敢反抗,隻能咬牙苦撐。
太陽西斜,餘暉灑在滿地靈石上。
蒼海癱坐在靈舟旁,雙手早已麻木。
可望著依舊如山般的靈石,那叫一個痛心疾的懺悔:“都是我的錯……”
“我不該辱罵青雲宗,不該劫掠靈石,求大人饒過我等吧……”
青雲宗主峰,時序遙望著山門前的景象:“這點苦楚便受不住了?不過是剛剛開始罷了。”
“祁白,等他們搬完這些靈石,讓他們把蒼玄宗的飛舟也拆了,全都搬入庫房。”
“是,宗主!”
足足六天六夜,蒼海一行人如同不知疲倦的老牛,從黎明微光忙到落日西沉,又從星夜深邃乾到天色初明,片刻不得歇息。
衣袍被汗水反複浸透,臟汙泥濘。
雙手布滿血泡,結痂之後又被反複磨破,造成一片血肉模糊,觸目驚心。
三十幾位在中洲高高在上的蒼玄宗長老,此刻個個步履蹣跚,形容枯槁,活脫脫一群顛沛流離的逃難災民模樣。
“搬、搬完了……終於搬完了……”
大長老氣息微弱,連抬手的氣力都已耗儘,隻覺渾身筋骨如同散架。
就在眾人以為這場煉獄般的折磨終於結束,能稍鬆一口氣時,天邊儘頭,又一艘靈舟疾馳而來,落在青雲宗山門前。
來人正是南域霧隱聖地,來繳納約定的賠償靈石!
“不!不要啊——!”
蒼海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發出一陣淒厲而絕望的嘶吼。
緊接著,又是整整五天暗無天日、宛如煉獄般的苦役折磨。
當最後一枚靈石終於被送入宗門庫房並完成清點時,蒼海這一行人早已被摧殘得脫了人形。
他們個個麵色蠟黃,眼神空洞,形同枯木。
青雲宗主峰大殿,時序端坐於高位,俯視著跪伏在殿中、瑟瑟發抖的蒼玄宗眾人。
“這段時日,你們的表現還算勤勉。今日,本座給你們兩條路選——生,或是死。”
“生死”二字,猶如千鈞重錘砸在蒼海的心上。
“求宗主開恩!小人願活,甘願聽從宗主的一切發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