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道友,今生緣儘,來世再共斬邪魔!”天岩洞府的一名修士決然的引燃自身本命精血。
“轟!!!”
自爆產生的衝擊硬生生遏止了奔湧不止的鬼潮,以一己殘軀,換得片刻喘息。
可這位堅守至最後的修士,也隨之形神俱滅。
城池正中,寒月尊主望著不斷潰敗的防線,心中的防線也開始崩塌。
他知道,離朱城,大勢已去。
人族浩劫,要來了……
也是在這生靈塗炭的絕境時刻,昏暗天際儘頭,隱約出現一點金芒!
那點金光初如螢火微光,轉瞬便暴漲千萬倍。
萬丈聖光傾瀉而下,沿途翻湧的濃鬱魔氣,遇之即散、觸之即消!
“嘩——!”
金光勢不可擋的橫掃整片戰場,數以萬計的鬼物來不及掙紮,當場消融於金光之中化為飛灰。
“這……這是什麼力量!”
寒月尊主渾身劇震,滿眼的錯愕與震駭,久久無法回神。
方才廝殺震天的慘烈戰場,也在這時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一片死寂。
那是一艘鎏金璀璨的巨舟,在鬼霧儘頭衝破陰霾,橫渡而來!
舟首立著一襲青衣清絕的身影,人未至,威壓先到!
“宗……宗主!”
顧延舟身體抑製不住地顫抖,積壓已久的絕望、恐懼與疲憊都轉變成了激動。
他哽咽出聲:“您……終於來了!”
道舟上,時序的身後,是七百多名青雲宗高手整齊肅立,蓄勢待發。
翱天、付雲帆、雷千錘三位半仙強者分立兩側,一身實力強橫逼人。
六耳橘座和小明蹲在時序身旁,雖收斂了凶威,可那份氣場還是讓人心中發寒。
“東域青雲宗,前來誅魔!”
時序聲音平淡,卻清楚的傳遍整片戰場。
“好恐怖的威壓!”
一名中洲半仙雙腿一軟,滿眼不敢置信。
“這人不過渡劫境巔峰,氣場竟然比我還要強!”
離朱城頭還未撤離的修士們,呆呆望著金光熠熠的道舟,仿佛看見了救世的希望。
“萬劍——”
時序抬手,一道劍光直衝雲霄。
轉瞬之間,漆黑夜空亮如白晝。
雲層之間,無數劍影層層翻湧。
“朝宗!!!”
手落,漫天劍光化作密集劍雨,鋪天蓋地。
每一道劍光都精準洞穿地下的鬼物,就連衝在最前的幾尊半仙鬼將,也在劍雨之下無力抗衡。
“轟!轟!轟——!”
接連不斷的巨響震徹天地,大地震顫,硝煙彌漫。
劍雨緩緩收勢,方圓百裡內的鬼族儘數化作飛灰,隻餘下滿目焦土,處處殘痕。
天地間一片死寂,靜謐得令人心底發寒。
一眾中洲修士個個瞠目結舌,心中隻剩震撼。
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半仙強者,此刻看向時序的目光裡,滿是敬畏與臣服。
時序踏空而行,腳下朵朵金色蓮臺次第綻放,聖潔而威嚴。
道舟上的青雲宗眾人緊隨其後,一行人成了全場焦點。
離朱城所有修士目光齊聚,眼中既有崇敬,也藏著求生的期盼。
與此同時,遠方荒漠黃沙漫天,煙塵翻湧,一座殘破的古老宗門遺跡靜靜矗立。
“嘭!嘭!嘭——!”
五道身影接連自高空墜落,砸在荒蕪的宗門裡,揚起一片塵土。
五人落地姿態狼狽,四人直直摔出一個大字,唯有一人懷中緊抱著小孩腦袋大小的靈種,身形歪斜,落地痕跡多出一筆,模樣頗為滑稽。
“嘶,疼死我了!”殷千夜齜牙咧嘴站起身,忍不住抱怨,“這冥界通道出口也太不靠譜,竟然開在半空,連一點緩衝都冇給。”
木清吐掉口中沙土,冇好氣回道:“能平安出來就慶幸吧!”
秦念歌手忙腳亂整理衣裙,仔細拍去衣上沙塵,神色窘迫。
陳亦全然顧不上自身狼狽,一骨碌爬起,焦急的低頭摸索:“小師弟!你去哪了?”
“師兄……”
虛弱又無奈的聲音從他腿下傳來,“先把腿挪開可好。”
眾人低頭望去,就見那靈種因為陳亦剛剛的動作被掩埋進沙土裡,還被踩了幾腳。
“啊!實在抱歉!”
陳亦連忙鬆開抬腳,小心翼翼將靈種捧起,用衣袖擦去灰塵,“小師弟,可有哪裡磕碰?我幫你揉一揉。”
靈種沉默片刻,傳出幾分無奈的歎氣聲:“師兄,我如今隻是一顆靈種,並非稚童,不必這般……”
殷千夜湊上前,饒有情趣的戳了戳:“這靈種質地緊實,手感倒是不錯,很適合用來盤一盤!”
“千夜師兄!”靈種微微震顫,似是在鬨著脾氣,“你再鬨,我就裂開給你看!”
這五人,正是方才從冥界通道脫身的青雲宗親傳弟子。
原本他們第一時間就找到了出口,奈何秦念歌也是第一次操控三生石,不知怎麼的,一行人在混沌迷霧中困了好一段時間。
如今重返蒼穹大陸,眾人心中都是鬆了口氣。
說笑一陣,幾人這才打量起身邊這片陌生地方。
四周斷壁殘垣,梁柱傾頹,遍地瓦礫狼藉,依稀能窺見此地曾經的恢弘氣象。
隻是大門牌匾碎裂,字跡磨滅,辨不出這座古宗的名號。
“不對勁。”木清飛快掃了眼四周的碎石斷牆,“這些建築碎得很新,切口平整,明顯是剛被毀冇多久,不是什麼老遺跡。”
陳亦懷裡的靈種忽然開口,語氣十分肯定:“這裡是西域破墟宗的舊址,咱們誤打誤撞,跑到西域來了。”
眾人一聽,不由的側過頭來:“小師弟,你還知道破墟宗?”
“不對啊,上次蒼穹大醮,破墟宗明明有派人到場,看著鼎盛得很,怎麼一轉眼就爛成這樣了?”
“我看不像吧,這地方怎麼都不像是大宗門舊址。”
靈種裡,路東言的神魂早已心緒大亂,耳邊眾人的議論他半點冇聽進去。
來過?
他何止來過!
上輩子,他就是死在這裡!
就是那個女人,親手害得他魂飛魄散,落得那個淒慘的下場!
不過路東言心裡也很驚疑,前世明明強盛鼎盛的破墟宗,怎麼這一世就成了一片廢土?
“彆說話!”秦念歌忽然壓低聲音,神色警覺,“聽,前麵有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