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序掃了一眼湯碗，暗自搖頭。
對方效仿那些旁門左道的手段太過粗淺，無異於自取其辱。
“費心了。”
他接過玉碗一飲而儘，隨後閉上雙眼不再言語，刻意保持距離。
墟汐冇有離開，局促地站在一旁，手足無措。
時序看破不點破，靜靜等著她下一步動作。
片刻後，一雙纖手輕輕撫上他的後背，墟汐慢慢靠近，溫熱氣息拂過耳畔，聲音柔媚刻意：“時前輩……”
時序心中暗歎。
自己雖有幾分名氣，卻也用不著這般刻意攀附，如此行事反倒失了分寸。
“有話直說，不必這般。”他頭也不回，語氣平淡無波。
墟汐渾身一僵，臉上滿是窘迫。
是啊，時仙是人族萬眾敬仰的強者，神通蓋世，又怎會看得上平凡的自己。
墟汐咬了咬唇，突然跪伏在時序麵前，聲音悲戚：“求時仙為我宗門上下報仇！”
“我修為低微，根本無力抗衡強敵，隻要前輩出手剿滅鬼族，我願終生追隨侍奉，絕無二心！”
來到中洲之後，墟汐也查清覆滅宗門的是仙階鬼族大能。
單憑自己，報仇根本無從談起，唯有依附時序，才有一線機會。
“起來吧。”
時序眉頭微擰，沉聲道：“討伐仇敵一事，我自有安排，不必行如此大禮。”
墟汐卻不肯起身，哭聲愈發淒切：“那魔頭殘害我滿門，血海深仇，我實在……”
“我率領大軍前來，本就是為平定禍亂、封印空間裂縫，此事自然會了結。”時序神色鄭重。
“你安心修行，莫要辜負先輩與亡故同門。若是日後無處落腳，也可留在青雲宗潛心修煉。”
墟汐抬眼望去，月光映出對方輪廓，威嚴之餘又帶著幾分溫和。
她這才明白，這位強者心懷大義，絕不會借機拿捏旁人。
“是我唐突了，還請前輩見諒。”
墟汐心生羞愧，低頭致歉，“我此生必定……”
“不必多說。”
時序抬手打斷，繼而開口，“你若想做點實事，便去照料路東言。他如今遭遇變故，身邊正需人看護。”
話音落下，他指尖凝出一縷靈力輕點，幫墟汐換了一身素雅衣衫，褪去了先前的輕佻姿態。
墟汐愣了愣，想起那枚會說話的靈種，雖心中詫異，還是應聲應下。
在她看來，照看一塊靈種，算不上難事。
夜色漸深，墟汐按照吩咐，去了路東言的營帳。
帳門撩開，帶著神秘暗紋的靈種靜靜擺放在桌案上，帳內燃著安魂香，一片寧靜。
“妖女！你過來做什麼！”靈種突然顫動，路東言滿是敵意的怒吼從中傳出。
墟汐壓下雜念，對著靈種躬身行禮：“靈種師兄，時前輩命我前來照看您的起居。”
“我用不著你照看，給我滾出去！”靈種不停晃動。
墟汐卻像是冇聽到似的，自顧自上前：“師兄，連日奔波，您身上也沾染了不少灰塵，就讓我先給你清理一下吧。”
“滾！你是聽不懂話嗎？離我遠點！”路東言非常抵觸。
可他如今隻是一枚靈種，動彈不得，隻能不斷呼喊，“師尊！快來救我！”
帳外的時序聽著裡麵的動靜，唇角止不住的勾起。
他抬眸望向漫天星辰，心中歎道：東言，前世你以誠相待，卻落得慘死結局。如今你們二人命運都已改變，往後恩怨糾葛，便交由你們自己抉擇。
翌日，朝陽穿透雲層，金光鋪滿整座營地。
兩千餘名地階修士早已列好陣型，翱天、付雲帆等人立於陣前，個個戰意高漲，隻等號令一響，便直奔天宮秘境。
可時序站在高臺之上，遲遲冇有下令。
眾人漸漸察覺到不對勁，心底生出疑惑。
“情況不對。”
寒月尊主沉聲道：“從天亮到現在，四周安安靜靜，連一隻魔物都看不到，實在反常。”
瑤華女君也連連點頭，神色凝重：“我們已經逼近空間裂縫，按道理對方一定會拚死阻攔，眼下這麼平靜，絕對有問題。”
時序目光沉沉望向秘境方向。
那片天空乾乾淨淨，連半點邪氣都感知不到，靜得讓人心裡發慌。
“局勢有異，全軍戒備，暫緩進攻！”時序高聲傳令。
翱天立刻上前拱手：“宗主，我帶一隊斥候先行探路！”
時序正要應允，一旁的藍昊坤忽然臉色劇變，驚呼出聲：“不好！西南重鎮發來急報！”
他手中傳訊玉簡光芒急閃，傳出慌亂的求救聲：“鬼族主力猛攻西南防線，我們要抵擋不住了，速來支援！”
全場修士頓時一片騷動。
“這是調虎離山，想逼我們分兵？”瑤華女君分析道。
時序冷冷一笑，一語戳破真相：“不是調虎離山，是聲東擊西！”
“對方故意強攻西南，就是想引我們慌亂馳援，或是貿然衝向裂縫，重蹈先前一眾半仙中伏慘敗的覆轍。”
“這處空間裂縫是他們的根本，早已布下重重陷阱，就等著我們自投羅網！”
時序轉身麵向大軍，聲傳四方：
“傳令下去，按原計劃前行，不許冒進！”
翱天麵露焦急：“宗主，西南防線遇險，我們當真置之不理？”
“無需理會。”時序眼神銳利，語氣篤定，“隻要徹底封印裂縫，斷了他們的來路，鬼族便成了無根之木，西南的危機自然迎刃而解。”
大軍繼續穩步向前，一路上果真冇有遭遇鬼族阻攔，行進速度遠超預想。
短短半日，眾人便來到距離空間裂縫百裡之外。
剛踏入這片區域，變故突發！
“轟——！”
空間裂縫出現扭動，黑霧狂湧，數之不儘的鬼族從四麵八方衝殺出來，鋪天蓋地。
更讓人膽寒的是，三道身影緩緩走出，氣息強橫，全是半仙巔峰的頂尖強者！
其中一名鬼將陰惻惻一笑：“人族倒是有些頭腦，居然看穿了我們的布局。”
時序神色冷然：“這點小伎倆，也敢在我麵前賣弄？你們的算計，不過是螢火微光，不堪一擊。”
話音落下，他厲聲喝令：“全軍列陣！”
沿途提前布下的陣法齊齊亮起靈光，化作一圈堅固的防禦大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