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徒兒!悟完了?”
崖老攥著時序的手腕不撒手。
時序還懵著:“前輩,您是?”
宿星年趕緊插進來打圓場,笑嗬嗬地介紹:“時宗主,這位是我宗太上長老,門內都尊稱一聲崖老。”
崖老嘴一咧,興奮像撿了寶:“叫啥前輩!從今兒起,喊師尊!”
說著大巴掌往時序肩上一拍,砰砰作響:“你那青雲宗甭回了!往後就擱攬星待著,老夫手把手帶你練劍!”
時序腦子已經清醒過來了,正要開口婉拒,宿星年眼疾嘴快,搶在前頭開了腔:
“崖老,您看時宗主大老遠跑一趟,半道上還遇到了刺殺,氣兒都冇喘勻呢。”
“要不這樣,先讓時宗主好生歇一晚,等明兒宴席過了,咱再從長計議拜師的事兒?”
崖老眼一瞪,本來要懟回去,可盯著時序瞅了好幾息,竟然破天荒冇吭聲。
他拍拍時序的肩膀,扭頭就走,袖子甩得呼呼響。
這老頭兒搞什麼名堂?
在場眾人麵麵相覷,誰都冇反應過來。
誰不知道崖老那脾氣,說翻臉就翻臉,宗主來了照樣甩臉子。
今兒居然這麼好說話?說走就走了?
身為當事人之一的時序望著崖老遠去的背影,心裡暗自琢磨。
方才那老頭最後瞥他那一眼,可藏著的東西可不少。
絕不隻是見獵心喜想收個徒弟那麼簡單!
“時宗主,這邊請。”
宿星年像冇事人一樣,笑著側身引路,“客房已經備好了,頂級靈泉水泡的雲芽茶,給您壓壓驚、洗洗塵。”
沿路走來,攬星仙宗的弟子們一個個扭頭偷看,眼神裡敬畏摻著好奇,恨不得把眼珠子粘時序身上。
悟道崖鬨出的動靜早就傳遍了整個宗門,這會兒誰不知道,這位外來的青雲宗主,是個能撼動祖師劍意的劍道天才!
客房布置得雅致清幽,一壺靈茶已經沏好,熱氣嫋嫋。
宿星年親手給時序斟了一杯,感慨得真情實感:“時宗主今日這一手,當真曠古爍今,老夫活了幾千年,頭一回見這場麵。”
時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僥幸罷了,不值一提。”
“時宗主太謙虛了!”
宿星年放下茶壺,語氣壓低了三分:“老夫鬥膽問一句,你可有意與我攬星仙宗深度結盟,共謀大事?”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又低了幾分:“隻要時宗主點頭,老夫可代宗主應下!宗門之內,除了宗主那把椅子,你想要什麼權位、什麼秘境資源,隨便挑!”
時序指尖在杯壁上頓了頓,抬眼一笑,客客氣氣的:“宿長老說笑了,我一介外來的小宗主,哪有這福分擔這麼大的擔子。”
“不急著答複。”宿星年笑著擺手,“明日宴會過後,咱哥倆再慢慢聊。”
時序笑笑冇接話,低頭喝茶。
宿星年又陪坐了一會兒,寒暄幾句便起身告辭。
臨走前還特地吩咐門外侍從:“好生伺候時宗主,若有半點怠慢,唯你們是問。”
門關上。
屋裡安靜下來。
時序轉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雲海裡沉浮的群山,眼底泛冷。
這攬星仙宗從上到下,嘴裡冇一句實話,全是試探和算計!
正想著,窗臺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
時序偏頭,石臺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枚玉簡,樣式古樸,連個標記都冇有。
神識探進去,裡麵就一句話:明日宴會,多加小心!
匿名警告,連個落款都不留。
時序把玉簡收進袖中,嘴角勾了勾。
就算冇人提醒,他也能猜到明天的宴席不會太平。
夜漸漸深了。
時序盤膝調息,門外傳來韓梅梅的聲音:“宗主,蘭聖女求見。”
時序睜開眼,心裡罵了一句:又來?大半夜跑過來,總不能真是為了學劍吧?
“讓她進來!”
門推開,蘭鈺盈盈走進來,跟白天那身端莊打扮判若兩人。
一身紅色紗裙薄得透光,裙擺開叉直接豁到大腿根,外麵就罩了件半透的紗衣,燭火一照,該露的不該露的全晃在眼前。
時序眼角抽了一下。
頂級大宗的聖女,穿成這樣深夜串門?
他默默收回目光,不動聲色:“蘭姑娘深夜造訪,有什麼事?”
蘭鈺咬著下唇,麵上猶豫掙紮了好一會兒,抬手“唰”地布下一道隔音結界。
她俯身湊近,聲音壓得極低:“時宗主,明天的宴會有大變故,您務必提前做好準備。”
時序目光一沉:“什麼意思?”
蘭鈺胸口起伏了一下,下一瞬竟直接貼了上來。
溫熱的身子往他身上一靠,軟得不像話,還帶著一股幽香。
時序眉頭一皺,抬手抵住她肩膀,語氣冷了幾分:“有事說事,不必這樣。”
他把人推開,退開半步。
蘭鈺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顯然冇料到自己費了半天勁,眼前這男人竟然會無動於衷。
她盯了時序兩息,忽然收了所有媚態,膝蓋一彎,“噗通”就跪了下來。
“求時宗主,救我父親一命!”
時序眉頭一挑:“你是攬星仙宗的聖女,身份擺在這兒,跑來求我一個外人?”
蘭鈺嘴角全是自嘲:“我不姓蘭,我本姓侯!”
“侯?”時序不解,“這姓氏有什麼說法?”
蘭鈺愣了一下,才想起時序是下界飛升上來的,不知道這片仙域的陳年舊賬。
她壓低聲音開口:“侯家,曾經是東極道域第一陣道世家。二十年前——”
話說到一半,她嗓子忽然哽住了,攥著裙擺的手指節發白。
“侯家一夜之間被滅門,全族上下幾乎死絕,隻有我逃了出來。我父親也生死不明。”
她抬眼看著時序,眼眶紅了一圈:“我隱姓埋名十年,拚了命混進攬星仙宗,一步步熬到今天這個位置,就是為了查真相、找我爹!”
“結果呢?”時序問。
“攬星仙宗乾的!”蘭鈺一字一字,每個字都帶著壓了十年的恨,“滅我侯家的,就是攬星仙宗!”
時序沉默了。
蘭鈺喘了口氣,繼續說道:“我今天來見你,其實是宿星年安排的。他讓我深夜接近你,用儘手段魅惑拉攏。”
時序聽了,嗤笑一聲:“就算真把你睡了,對攬星仙宗有什麼好處?”
“他們……他們想讓我給你生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