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峰主!”值守弟子連忙躬身行禮。
藥塵子轉頭看向身旁的麥冬,語氣溫和:
“麥冬,宗主曾言,玄碑殿內藏有上古丹道大能的傳承。”
“為師畢生丹道所學,能教你的、能傳你的,早已傾囊相授。”
“這次入殿,你若能得先賢衣缽,未來三千界丹道一道,你前途無量。!”
麥冬眼眶有些泛紅,鄭重躬身一禮:
“師尊放心!弟子定全力以赴,絕不辜負師尊栽培!”
顧延舟見狀,上前行禮:“見過藥大師。”
藥塵子虛扶了他一把:“延舟,你也要進玄碑殿?”
顧延舟點頭。
“好!好!好!”藥塵子眼裡都是欣慰,“你們這幫年輕人,一個比一個爭氣,青雲宗往後差不了。”
“既然你倆都是求道來的,那就結個伴,一起進去吧。”
顧延舟早年出自靈犀宗,藥塵子也在靈犀宗待過不短的年頭,向來欣賞這孩子沉穩的性子。
看著昔日的晚輩如今已經能獨當一麵,他心底頗有些感慨。
兩人打了個招呼,對著藥塵子鄭重行了一禮,轉身邁入玄碑殿。
殿內四周懸著上千塊碑文,在銘文中明明滅滅,映著兩張年輕而沉靜的麵孔。
麥冬忽然開口:“顧師弟……你說,我們真能找到自己的機緣嗎?”
顧延舟答得簡單:“心到了,路就到了!”
……
與此同時,主峰大殿裡,時序正跟楊崇溫麵對麵交談。
這是楊崇溫恢複神智之後,第一次跟時序正是談話。
他偷偷打量對麵的年輕宗主,心裡翻來覆去就一個念頭:二十出頭,天仙巔峰?
放眼三千界,能修到天仙境的,哪個不是活了上萬年的老家夥!
就算是頂級宗門裡最拔尖的天驕,百歲踏入地仙就已經能驚動一方道域了。
可這些跟時序一比,簡直……
楊崇溫正在心裡咂舌,時序先開了口:“楊峰主,入宗這些天,住得還習慣?”
楊崇溫現在已經被時序正式任命為符峰峰主,他連忙斂神回話:“宗主說笑了。青雲宗規製齊整、靈氣充盈、風氣清正,就是聖界宗門,也不過如此了。”
“聖界?”時序動作一頓,“楊峰主也知道聖界的事?”
楊崇溫明白這是遲早要聊的話題,索性接過話頭:“宗主體內那座清筠聖殿,根腳就在聖界。老朽確實知道一些。”
時序點了點頭,冇繞彎子:“這座聖殿,你知道多少?”
楊崇溫神色正了正:“原主是誰,老朽也不清楚。隻知道那是遠古聖界一位大能的護身至寶,不知什麼原因流落到了三千界。”
他頓了一下,眼底掠過一抹深意:“萬年前,我兒子得了怪病,走遍無數地都治不了。”
“求醫的路上,在一處荒僻之地撞見了這座殿。我帶著他,在殿門外跪了整整三年,日夜不停,求它救我兒子一命。”
“三年之後,聖殿終於認了我幼子為主。”
楊崇溫的聲音微微發緊,“可也正因為它,我們父子從此被各方勢力盯上,追殺不斷。”
時序冇有打斷他。
他知道這個話頭一旦打開,後麵接的就是舊傷。
“後來他們聯手圍剿,擄走我兒,還要連我的神魂一起磨滅。我僥幸逃了一縷殘魂,但也因此癡傻了數千年。”
楊崇溫說到這裡,長出一口氣,像是把一塊壓了太久的石頭終於翻了麵。
“後來多虧宗主和諸位長老出手相救,我才能清醒過來。這份恩情,老朽這輩子記著。”
時序起身,把向他彎腰鞠躬的楊崇溫扶了起來。
“楊峰主,令郎……名字可是叫瀾竹?”
楊崇溫一愣,搖頭:“犬子本名楊遂寧,並非瀾竹。”
時序思緒亂了一下,索性把話說開:“我體內這座清筠聖殿,是下界一位叫瀾竹的修士贈予我的。”
“下界之人?!”楊崇溫臉色一下子變了,“怎麼會……至寶落到了下界,還換了主人?”
他低聲喃喃:“那這些年,清筠聖殿竟然輾轉了幾人之手……”
殿裡安靜了一瞬。
時序心中一歎。
看來這其中的彎彎繞繞,遠比他想象的更複雜。
他起身走到楊崇溫身邊,輕輕拍了拍老者的肩膀,冇有多說話。
楊崇溫身子一顫。
他沉寂幾千年,心裡其實早就猜到了最壞的結果。
隻是身為父親,始終抱著那一絲渺茫希望不肯放手。
直到現在事實赤裸裸的擺在麵前,心裡最後一點念想,才碎得乾乾淨淨。
“楊峰主……”
時序剛開口,又頓住了,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寬慰。
楊崇溫強行壓下翻湧的心緒,勉強扯了扯嘴角:“宗主不用寬慰我。”
“我渾渾噩噩幾千年,早就看通透了。隻不過為人父,總歸會貪一個萬一。”
大殿一時又安靜了下來。
隻有廊間晚風穿過窗縫,吹得殿內燈火輕輕搖晃。
不知過了多久,楊崇溫擦去眼角淚水,壓下滿腔酸澀,神色重新擺正。
“宗主,清筠聖殿如今認您為主,便是天命所歸。”
“老朽餘下殘生,願意全力輔佐宗主。凡是聖殿隱秘、道州秘辛,我定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時序拱手:“多謝楊峰主!此殿源自聖界,藏著不少秘密。往後我若潛心推演,未必不能找到令郎的蛛絲馬跡。”
話音剛落,時序周身氣息驟然一緊!
體內沉寂許久的清筠聖殿,毫無征兆地轟鳴震動,靈光暴動!
仿佛隔著無儘虛空,感應到了某種熟悉的羈絆。
時序瞳孔驟縮,猛地起身:“楊峰主!你兒子楊遂寧,可能還活著!”
楊崇溫整個人瞬間定在原地。
他眼眶刹那泛紅,聲音都在發顫:“你……說什麼?”
時序用力點頭:“剛剛聖殿自發震顫,反饋給我一些消息,你兒子他確實尚在人世。”
楊崇溫一把攥住他的衣擺,指尖劇烈顫抖:“在哪!他現在到底在哪!”
時序立刻凝神,全力溝通體內聖殿,想要捕捉更多線索。
可很快又睜眼,略帶遺憾地搖頭:“我目前修為不足,催動不了聖殿全部實力。”
“它隻傳給我一個訊息,人還活著,其餘細節,一概探查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