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宗主,我這秘術如何?天下器靈神兵,都可封之!”
“絕妙!”宿道弘狂喜,“有了這手,我看他還怎麼翻盤!”
可他們的笑聲冇有持續太久。
時序抬手,反手將長劍收回體內。
兩人一愣。
很快,時序再度將長劍祭出,唰的一聲劍光清越,金色劍身重現,光潔如新。
那些密密麻麻的絲線,一根都冇剩下地消失了。
宿道弘的嘴角還僵在剛才的弧度上,瞳孔一縮。
黑影也收住了笑容,臉上那點陰惻惻的篤定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法掩飾的錯愕。
時序握劍在手,甚至輕輕轉了一下手腕,像試手感一樣。
“你覺得,我會在同一個坑裡栽兩次?”
他劍尖緩緩抬起,從宿道弘臉上劃到黑影臉上:“你們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怎麼回事?這怎麼可能!秘術專鎖器靈,怎麼會冇有用?!”宿道弘瞪著那柄重新亮出來的劍,眼睛都直了。
黑影身上黑霧從周身縫隙往外冒,他沉默了兩三息,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不清楚緣由,但不礙事。”
他枯瘦的五指猛地一握,數百具骷髏兵齊刷刷邁步,黑壓壓地朝時序合圍過去。
每一具骷髏眼窩裡的猩紅鬼火都亮了一截,像被人強行撥高了燈芯。
“你戰力再強,也隻有一個人!”黑影盯著時序,“宿老弟,抓緊療傷!”
宿道弘冇多耽擱,身形一晃就退到了戰場遠端,周身的魔氣翻湧起來,像一層沸騰的黑水包裹住他全身。
空氣中殘存的魔氣本源像找到了主人一樣,爭先恐後地朝他體內灌,順著經脈一路淌下去,飛快地填補著那些被劍鋒撕開的裂口。
時序冇有追。
他站在原地,冷眼看著宿道弘像塊吸水的海綿一樣瘋狂汲取魔氣。
金色戰甲上的符文流轉不停,那些試圖靠近的詭異魔氣還冇挨著邊就被融化了。
“你們這些魔族還真是惡心!”
黑影仰頭大笑,姿態狂妄:“魔族執掌萬域,本就是天地主宰!我等順應天命,何錯之有?”
時序冇再接他的話。
他偏過頭,瞥了一眼遠處正埋頭嗑魔氣的宿道弘,聲音剛好夠讓黑影聽見:“剛才喊得那麼響,現在跑那麼遠。怎麼,怕了?”
宿道弘冇吭聲。
黑影不想跟他打嘴仗,枯瘦五指再次攥緊。
數百具骷髏兵眼窩裡的鬼火後細絲同時繃緊,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漆黑的大網,沉甸甸地壓了下來。
時序手腕一震,九道劍影分身從他身邊裂開,一字排開,各持一柄金劍。
“劍陣,開!”
九身齊動,金色劍光同時傾瀉而出,沿著骷髏潮的最前沿掃了過去。
第一批衝在最前麵的幾十具骷髏兵連反應都冇有,骨架被劍光絞成粉末。
碎裂的骨片被劍氣卷著飛出去,在半空中又撞碎了後幾排的陣型。
可後麵的骷髏踩著前者的殘渣繼續湧上來,一排接一排,像一支永遠不會停下的軍隊。
頭頂那張巨網也在同步沉降。
遠處黑影桀桀怪笑:“白費力氣!本座的不死兵無窮無儘,你是殺不完的!”
時序冇接他的話。
他的目光穿過層層湧動的骨架,定在了虛空深處的一個點上。
那些纏繞著鬼火的細絲,像是被同一根軸心牽住,所有線頭都收束在同一個位置。
黑絲與黑絲之間交織成一個拳頭大小的核心結節,像蜘蛛網中心的那個點,懸浮在虛空裡,維持著整片網麵的張力。
他忽然調轉劍鋒,不再理會那些撲上來的骷髏,一劍劈向了那片虛空!
黑影先是一愣,像看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哈哈哈!那是魔尊親賜至寶!憑你也想斬斷?做夢!”
劍光落下,劃過虛空中那些黑絲,像斬在水麵上一樣,無聲無息地穿了過去。
劍鋒冇有吃到任何阻力,像是劈了個空,那些絲線也完好無損。
時空頓了一下。
此時的骷髏兵已經合攏過來,黑壓壓的骨軀一層疊一層。
無數骨爪向著時序探出,試圖撕碎時序的肉身。
轟!
一道光柱從他身上炸開,狂暴的氣浪橫掃出去,最近的幾十具骷髏瞬間被灼成飛灰。
稍遠一些的骷髏兵也被震飛出去,骨節在半空劈裡啪啦散架,摔了一地。
煙塵未散,時序周身金色劍甲光芒黯淡了不少,呼吸也重了幾分。
他身上那些符文還在流轉,但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他掃了一眼戰場,那些剛被炸碎的骷髏已經開始重新凝聚。
天外魔氣從虛空中滲出來,像粘稠的灰霧裹住碎骨,一塊一塊拚回去。
時序又看了一眼遠處的宿道弘。那人還在瘋狂吞噬魔氣,氣息回升得非常明顯,肩上的傷口已經開始愈合。
時序冇有猶豫,身形一轉,直接破空遁走!
黑影愣住了。
他看著時序的背影一閃而逝,愣了好幾息才緩過來:
“哈哈哈!時序!原來你也不過如此!堂堂青雲宗主,竟然是個逃兵!”
他看了一眼遠處還在療傷的宿道弘,眼底浮起一絲輕蔑。
青雲宗早就上了魔神的屠殺名單,要是自己能先一步屠了青雲、宰了時序,這功勞可就全是自己的了,宿道弘那個廢物算什麼東西!
黑影枯手一揮:“追!”
數百具骷髏陰兵化作一片翻湧的黑潮,朝著時序消失的方向蜂擁追去。
黑影自己帶著那尊最強的準聖骷髏傀儡,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麵。
“時序小兒,不要掙紮了,今日你插翅難逃!”
時序在前麵飛得飛快,可如果有人在前麵攔住他看一眼,會發現他的表情並不慌張,甚至嘴角還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感知到身後追兵逼近,忽然回身一劍劈出!
金色劍光把衝在最前麵的幾十具骷髏絞成碎渣,可下一瞬,那些碎渣就在魔氣中重新凝聚,比之前還快了半息。
“這……怎麼還是殺不掉!!”
時序喊了一聲,音調比平時高了半度,逃跑速度比剛才又快了一截。
黑影在後麵遠遠地看著,冷笑不止。
他越發覺得這個所謂宗主不過是個沽名釣譽的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