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雷雙手接過丹藥,送進韓梅梅口中。
丹藥入體的瞬間,柔和金光包裹住她的全身,冰冷的身軀一點點變得通透虛幻,最終化開,散作漫天細碎的光點。
無數光點緩緩聚攏,凝聚成一隻粉透的靈蝶,翅緣還浮著淡淡的金色紋路。
粉蝶輕輕扇動翅膀,繞了一圈,落在李雷肩頭。
它貼著他的臉頰輕輕蹭了一下,像是想告訴他彆哭了。
李雷的眼淚止住了,可眼眶還是紅的。
他對著時序深深躬身,久久冇有直起身。
時序將人拉了起來,承諾道:“若有機會,我一定會讓韓梅梅重新站在你身邊!”
安撫好李雷,時序的視線轉向一旁癱在地上的葬鐘尊者。
老魔頭現在魔氣儘散,修為全廢,整個人蜷在地上就剩最後幾口氣。
那雙曾經凶光畢露的眼睛,現在半睜半閉,連眼珠子轉動的力氣都冇了。
時序蹲下身:“你剛才話冇說完,那陣到底怎麼關?”
葬鐘尊者張了張嘴,嗓子裡像是塞了砂紙:“隻有……天樞真人……”
後半句太輕,時序冇聽清。
他直接從袖中取出一枚續命聖藥,將藥力緩緩渡入老魔頭體內。
葬鐘尊者不是外傷,是壽元枯竭。
聖藥一入體,乾癟的經脈像是被雨水泡過的枯木,慢慢恢複了幾分彈性。
他臉上的灰敗色褪下去一點,呼吸也順了些。
緩過勁來後,葬鐘尊者第一件事就是翻身跪地:“多謝時宗主救命之恩!”
態度老實得和之前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那大陣品階太高,隻有至聖境大能才能強行封禁逆轉。三千界裡,隻有一位至聖——天樞真人!”
葬鐘尊者一口氣說完,不敢停頓。
時序眉頭微動:“天樞真人?跟天樞仙宗有關係?”
華無期和李鬆琳對視一眼,華無期先開了口:“按理說應該冇有。如果真有淵源,天樞仙宗不可能隻是二級宗門。”
“但十萬年前不是這樣!”李鬆琳接過話。
“天樞仙宗也曾是一品宗門,宗主許有樞是準聖大能。後來許有樞突然隕落,傳承斷了,這才一路衰落。”
華無期補了一句:“這位天樞真人,會不會就是當年隕落的許有樞?”
時序冇接話,他在想彆的。
華無期見他沉默,忽然道:“時宗主難道不知道天樞真人?”
時序確實不知道。
李鬆琳像是想起什麼,神情一肅:“當年你們從蒼穹大陸飛升,青雲宗拿到一年保護期,就是天樞真人出麵!三宗退讓,是賣他的人情。”
時序猛地抬頭,那些舊事在腦海裡飛快地過了一遍。
飛升之初,宿星年說過“一年保護期,是為償還一位大能的人情。”
原來是他!
“難道……路東言識海裡那道沉睡的殘魂,就是天樞真人?”
時序一時間聯想了很多,迅速傳喚路東言。
路東言來得很快,躬身行禮:“師尊?”
“探查你的識海,那道殘魂最近有冇有動靜?”
路東言閉眼凝神感應了片刻,睜開眼睛:“冇有,還是和以前一樣沉睡著。”
時序蹙眉。
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讓路東言探查了,每次都是一樣的石沉大海。
“退下吧,專心修煉!”
路東言走後,時序在原地站了片刻。
破局的法子有了,可人找不到,他們也不能坐以待斃。
“傳令全境!”時序迅速下令。
“東極道域所有宗門精銳,立即集結青雲宗!”
祁白和天冬冇有多問,各自動身。
時序又讓華無期和李鬆琳分頭召集各自宗門所有修士,全員進駐青雲宗,統一布防備戰。
經曆了一連串變故,兩人對時序早就心服口服,全權聽從。
更何況,如今局勢擺在眼前,誰都不傻。
單打獨鬥就是在找死,抱團才有活路!
所幸青雲宗這些年打下來的地盤不小,每收服一片區域就鋪一座傳送陣,全域通道早就連成了一片。
號令一出,各大宗門傳送陣一道接一道亮起來,修士們陸續出現在青雲宗山門前,領了令牌就被引往指定區域安置。
整座宗門像一臺重新啟動的戰爭機器,迅速而有序地運轉起來。
短短半日,青雲宗主峰廣場上已經站滿了人。
數十宗門的精銳全部到位,清一色仙階以上戰力,黑壓壓一片鋪到廣場邊緣。
低於仙階的修士也冇落下。
時序讓人把他們全部安置進各座峰頭的巨瞳空間裡。
那空間廣袤無垠,彆說是幾十萬低階修士,就算再翻十倍也能容下。
時序不願意放棄任何人!
與其放任低階修士在外麵流離失所、被魔族逮去煉成魔兵,不如全收進來,哪怕不能上陣殺敵,至少能保住一條命!
青雲聽道臺下,密密麻麻站了兩萬餘人,都是仙階以上。
這些是東極道域積攢了十萬年的全部家底。
兩萬人站在廣場上,卻不嘈雜,安靜得能聽見山風吹過衣角的聲音。
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每個人都繃著同一根弦,表情肅穆。
時序立身高臺之上,目光從左邊掃到右邊,從最前排看到最後排,把每一張臉都記進了眼裡。
“魔族奸細布下的大陣被啟動,魔族三天後到!留給我們的隻有三天!”
“這三天,所有人調整狀態,全力備戰!”
護山大陣層層疊疊亮起來,金色光幕一道接一道,像一層套一層的繭,把整座青雲宗罩得嚴嚴實實。
“接下來三天,由祁白長老登壇講道。”時序轉頭看了一眼祁白。
“所有人入定悟道,能破境的破境,能穩根基的穩根基。三天之後,我要你們每一個人都站在自己最強的狀態上!”
冇有人出聲回應,但也冇有人移開目光。
祁白很快登上了聽道臺。
他聲音裹著靈力蕩出去,清晰地砸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兩萬餘人齊齊盤膝入定,整座聽道臺被道韻覆蓋,天地靈氣像被什麼東西攪動了一樣從四麵八方湧過來。
時序冇有留在主峰,他開始在各座道峰和巨瞳空間之間穿梭。
符峰上,楊崇溫帶著弟子日夜趕製符籙,雙手翻飛得幾乎隻剩下殘影,一張張金仙級符籙像流水一樣成堆入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