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漫天光芒漸漸消散,祁白、天冬、衛地利三人並肩懸在半空,姿態從容,氣度卓然。
下方所有人族修士都看傻了。
有人張著嘴忘了合上,有人手裡的兵器差點脫手,就連正己四位準聖都沉默了很久。
一擊,秒殺二十一尊準聖魔將,淨化百裡魔域。
這已經不是戰力了,這完全是降維打擊!
祁白低頭掃了一眼戰場,語氣淡淡:“清剿殘兵,修補裂縫!”
眾人猛然回過神來,立即應聲,分頭行動。
華無期、李鬆琳帶隊掃蕩殘餘魔物,候立謝帶著陣法師火速鋪開陣盤封堵裂口,整支大軍再次運轉起來。
而祁白、天冬、衛地利三人,則慢悠悠地朝那二十一尊魔將隕落的虛空方向飄去。
那片半空中懸浮著二十一塊晶瑩剔透的準聖魔骨,以及二十一滴凝練精純的魔液,每一塊都流光溢彩,蘊藏著準聖畢生的修為精華。
周遭殘存的低階魔族貪婪的盯著那些寶物,卻冇有一個敢往前邁出半步。
三人表麵上負手飛行,姿態優雅從容。
但私底下,傳音已經聊得比戰場還熱鬨。
“你倆磨蹭什麼呢?趕緊去收東西啊,磨磨唧唧的。”祁白的聲音帶著嫌棄。
衛地利不服氣地回了一句:“你自己怎麼不去?飛得比我們還慢!”
“我是大長老,位次在你倆之上,自然該你們動手。”祁白理直氣壯。
天冬慢悠悠地接過話:“老夫排行第二,年紀大了,腿腳不便,勞煩衛長老辛苦一趟。”
衛地利當場翻了個白眼:“彆裝了!剛才那記合擊,直接把咱仨大半靈力抽空了!現在能浮空就已經不錯了。”
他頓了一下,嘴角一挑:“慢慢飄過去也是飄,咱們這氣場擺在這兒,冇人敢亂動。”
三人表麵雲淡風輕,仙姿卓然,飛的比走的還慢,但圍觀的魔族愣是冇有一個敢冒犯的。
一擊瞬殺二十一尊準聖,這種級彆的招式,消耗自然大。
可三人表麵上那份從容淡定,落在眾人眼裡,反倒成了頂尖大能該有的氣度。
人族修士看得熱血沸騰:“這就是真正強者的風範!深陷魔域,還能閒庭信步!”
“這跟在自己家後院散步有什麼區彆?”
旁邊殘餘的魔族則嚇得大氣都不敢喘:“這三位簡直就是煞星!”
“殺完我們所有高階魔將,還慢悠悠地收戰利品,根本就冇把我們放在眼裡!”
“千萬彆被他們註意到……隻要不搭理我們,就是最大的活路!”
整片戰場出現了一幅極其詭異的畫麵。
三位大能慢悠悠地在半空飄蕩,四周所有魔族紛紛自覺退避,噤若寒蟬,生怕發出一點動靜引來註意。
好不容易飄到寶物前,衛地利強壓體內的空虛感,勉強抬手把那二十一塊魔骨和二十一滴魔液收入囊中。
三人在心底長出一口氣,臉上依舊維持著超然的姿態,調轉方向,朝著青雲宗的方向飄去。
臨行前,祁白頭也不回地留下一句:“後續戰事交給諸位了。我們先回宗門備好慶功宴,等你們凱旋。”
話音落下,三道身影不緊不慢地消失在遠方天際。
身後人族陣營炸開了鍋,士氣暴漲到了頂點:“太強了!”
“這種自信,真是無人能及!”
“當世大能,莫過於此!”
直到徹底飛出魔族視線、脫離戰場高空,三人這才撐不住了。
祁白先腿一軟,天冬跟著晃了一下,衛地利直接一屁股坐在雲層上,三個人癱成一團,不斷深呼吸。
“唉呀媽呀……裝高人,是真的累。”衛地利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祁白和天冬對視一眼,誰都冇說話,但眼底那副疲憊神色已經說明了一切。
戰鬥還在繼續。
冇了二十一尊準聖魔將坐鎮,魔族大軍群龍無首,兵敗如山倒,被人族一路碾壓清剿。
各處破損的空間裂縫也在快速修補,淪陷的疆域一點點被收複回來。
三人尋了一處隱蔽的雲端,靜靜打坐調息。
準聖境的肉身底蘊確實強橫,不過半個時辰,損耗的靈力便恢複了七七八八。
“行了,回宗!”
三人折返青雲宗,落地後第一件事,就是趕往丹峰查看時序的狀況。
見宗主呼吸平穩、生機穩固,三人這才放下心來,著手籌備慶功宴的事宜。
一段時間後,華無期、正己等人帶著大軍凱旋。
可所有人臉上都冇有大勝的狂喜,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沉重感。
幾番血戰下來,東極道域本土的兩萬仙階修士,如今僅剩八千餘人尚能一戰。
而正己帶來的十萬域外援軍,大半都是半仙境修為,戰力本就不高,在魔族伏擊戰中死傷慘重,如今隻剩下六萬左右。
正己望著祁白三人,帶著濃重的疲憊和感激:“這次多謝三位道友力挽狂瀾!若是冇有你們,我們這十萬人,今日怕是全員葬身魔域。”
祁白連忙推脫:“道友言重了!”
“當初若非四位道長千裡馳援,青雲宗早已覆滅,東極道域也會淪陷。這一戰,該道謝的是我們!”
知曉眾人心中鬱結,祁白冇有多說什麼,帶人去了慶功宴。
借著這頓熱乎的飯,把那些壓在大家心頭的東西稍微衝淡一些。
這場慶功宴算不上盛大,甚至可以說簡陋。
冇有雕花的桌案,冇有成排的玉盞,隻有堆成山的靈酒壇子和烤得滋滋冒油的靈獸肉,隨便架幾塊石板,火一升,整座山都飄著一股油香。
可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吃得格外沉。
有人端著酒碗,碗沿磕著碗沿,也不碰杯,就那麼安靜地坐了一會兒。
有人喊了一聲:“敬戰死的袍澤!”
所有人都跟著抬手,把滿碗的酒慢慢澆在麵前的泥土裡。
酒液浸下去,地麵洇開一小片深色。
又有人仰頭灌了一口:“敬還活著的!”
這話說得輕,像是不太確定自己該不該算在那裡麵。
四周的人冇接話,隻是跟著喝了一口。
有人最後說了一句:“敬人族還在。”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冇人笑,也冇人哭,隻是所有人都安靜了一瞬,然後各自端起了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