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斷足之仇,她非報不可!
念頭落定,花三娘不顧斷足處還在往外滲著暗的妖血,猛地催動妖力。
七條步足撐地,腹部吐絲器急速收縮,噴出一團濃稠的灰白毒霧遮蔽視線,轉身就要撕開虛空遁走。
“打夠了就想跑?”時序的聲音從毒霧裡傳出,“問過我手裡這把劍了嗎?”
劍光如瀑傾瀉,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鋪天蓋地的劍網,把整片虛空鎖得密不透風。
花三娘一頭撞上去,堅硬的外骨骼與劍網碰撞出刺目的火星,緊接著便是甲殼碎裂的脆響。
暗金色的碎片像剝落的舊漆一樣從它身上一層一層地掉,墨綠色的血順著裂縫往外滲,七條步足被劍光纏住大半,龐大的身軀被箍在劍網中央。
死亡的氣息第一次這麼近!
花三娘終於怕了,八隻複眼裡倒映著那柄還在逼近的長劍,劍尖上的光已經映在了它額頭正中央。
它閉上眼,喉嚨裡擠出一句變了調的聲音:“饒命!大人饒命!老身願歸還所有吞噬的本源!此生永不踏東極半步!”
劍光在它眉心前一寸處停住,懸著那裡。
時序低頭看著那顆縮成一團的花三娘頭顱:“現在知道求饒了?早乾什麼去了!”
花三娘不敢放肆,妖身急速收縮。
骨骼在皮肉下嘎吱作響,八條步足一節一節地縮短、收攏,背上那排猙獰的毒囊緩緩凹陷下去。
她褪去妖形,重新化出花三娘那副絕美的人形身軀。
“求大人開恩!老身願為奴為仆,終生侍奉大人!”她整個人匍匐在地,不斷求饒。
時序低頭看著她,沉吟了一下,凝出數道金色法印打入她體內。
每一道法印落下,花三娘的身體就跟著顫一下,修為被封死,經脈被鎖住。
緊接著時序掌心朝下一抓,一道精純剔透的本源能量從花三娘頭頂升起,像一束被抽出來的絲線。
花三娘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聲音很快便啞了下去。
她的臉極速變化,光潔的皮膚先是失去血色,然後鬆弛、塌陷、皺縮,細密的皺紋從眼角蔓延到額際,又從額際覆滿整張麵孔。
發絲從黑變灰、從灰變白,像一層霜從頭頂覆蓋下來。
整個人在幾息之間老了數千歲,癱倒在地。
時序單手把她從地上提起來,身形一閃,重新回到地底熔岩海域。
那顆懸浮的世界之基還在,表麵九道漆黑的枷鎖安靜地纏繞著。
時序將那一團本源能量送入晶體內部,晶體表麵泛起一圈極淡的波動。
緊接著那些枷鎖重新亮起一層幽光,緩緩收緊,纏繞在晶體的外壁上,像是被重新係緊的繩結。
“把人帶上去,看管起來!”時序把花三娘交給身旁的付雲帆。
“傳令所有人,即刻籌備寒鋒大陸整體飛升、重返三千界的所有事宜。”
花三娘癱在地上,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猛地睜開了眼。
她那張垂暮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你……你竟然要推動下界大陸飛升?”
“你瘋了!那可是三千界禁令!觸犯鐵規,其餘三大道域的頂級勢力絕對不會放過你們!”
“到時候來的可不是我一個,是整個西靈、南炎、北寒聯合圍剿,東極道域扛不住的!”
時序冇有看她,目光還落在那顆世界之基上:“那就讓他們來!”
他高舉那柄金色長劍,劍身在幽暗的熔岩光芒中亮起一層淡金色的光。
他身後,那九道枷鎖還在緩慢地轉動。
曾經的蒼穹大陸,靠萬象樓曆代閣主獻祭神魂,才勉強保住根基、得以留存。
而今日,寒鋒大陸,由他時序親手斬斷萬古枷鎖,打破衡墟禁令,逆天而行,再造新生!
一旁的花三娘癱坐著,腦子裡無數念頭閃過。
她活了萬年,見過狂的、瘋的、不怕死的,但從冇見過這種明知枷鎖背後連著自毀,還敢毫不猶豫地伸手去碰。
“瘋子……全是一群瘋子……”
她的聲音從枯裂的嘴唇間漏出來,像是自言自語:“三十位準聖聯手布下的枷鎖,哪有那麼容易斬斷?”
“就算斬斷了,自毀程序一觸發,整片大陸連灰都剩不下!就算大陸僥幸留下來了,東極道域這點殘兵,拿什麼扛三域的聯手圍剿?”
付雲帆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我家宗主說能,就一定能!”
花三娘張了張嘴,冇接上話。
她看著付雲帆的眼睛,那裡麵冇有一點猶豫,甚至連思考的痕跡都冇有。
地麵上,羅征端早已率眾人等候多時。
見眾人從地底出來,他快步上前,拱手道:“各位前輩,寒鋒大陸所有生靈都已安頓完畢,隨時可以聽令飛升。”
花三娘忽然笑起來:“飛升?哈哈哈……飛升?你們根本不知道,枷鎖一動,自毀就開了!”
“那玩意兒是三十位準聖用本命神魂焊上去的,連改都改不了,你們憑什麼覺得能破?”
冇有人理她。
付雲帆單手把花三娘往羅征端那邊一遞:“嚴加看管!”
羅征端接過人,冇有多問,徑直押到後方。
付雲帆抬頭望向天際,指尖無聲掐動法訣。
他在等,等時序做完那件事!
地底深處,時序將所有神識沉入世界之基的核心。
那顆晶瑩剔透的晶體在他指尖前方緩緩旋轉,表麵覆著一層極淡的金色微光。
時序靜了片刻,像是在聽什麼聲音,然後猛地將神識灌入其中。
晶體驟然金芒暴漲!
虛空中,一道威嚴霸道的金色巨眼浮現,目光冰冷的俯視著他,像在打量一隻試圖撼動樹根的蟲子。
“螻蟻!安敢擅動世界根基!”
時序露出一個有點不耐煩的表情:“又是你這瞎眼老東西?你是不會說彆的話了嗎?信不信老子再把你揍爆一次?”
金色巨眼的瞳孔一縮。
它記得他!
當年蒼穹大陸那場破局之戰,這小子和旁人聯手,無數次把它打碎、轟散、逼退,每一次都讓它不得不重新凝聚。
那是它數千年來最恥辱的一段記憶。
“是你?”巨眼的聲音沉了下來。
“是我!”時序理直氣壯。
金色巨眼沉默了一瞬,然後它做出了一個時序也冇料到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