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序以為會看到星辰,但看到的卻是一片懸浮在混沌海上的廣袤平麵大陸。
大陸邊緣有一層淡淡的流光屏障包裹著整片疆域,山川在光幕內側層層延展,靈氣從地麵升騰起來,像一層貼著地表流淌的薄霧。
這和他認知裡的“世界”不太一樣,如果說星球是一個3d的立體,那麼三千界就是一個2d的平麵。
上一次蒼穹大陸飛升時,時序全程被天道考驗壓著走,連抬頭看一眼全景的餘裕都冇有。
這一次倒是看見了,隻是時機不太對,前麵還堵著數萬魔族。
“這群魔族擺明了是衝著寒鋒來的!”陳亦的聲音從側後傳來,“其它道域自己不敢攔,就放魔族來堵路。”
“至聖……”衛地利忽然開口。
所有人都順著他的目光往前壓過去。陣列深處確實有一道氣息,不算張揚,但和周圍那些魔族不在同一個量級上。
時序提劍,劍尖指向前方那片黑影:“既然送上門來了,那就彆客氣了!青雲宗聽令,今日以魔族鮮血,為寒鋒接風。”
二十多人齊身壓上,陣型在移動中展開。
時序冇有跟著衝進去。他回身掠向大陸上空,聲音貼著靈脈傳下去:“坐穩了,馬上到!”
話落,他手中長劍暴漲,億萬丈劍光從大陸底部穿過,托住整片正在上升的土地。
星辰從劍身旁掠過,山河在劍刃的光芒中顫抖,金光大道被劍光壓著向前延伸,像一條被加固過的橋麵。
魔族那邊有幾息停滯。
那柄劍太大、太亮了,大到連衝鋒的腳步都頓了一下。
但這停頓冇有持續太久,因為劍光之下的大陸已經動了,沿著金光大道的走向,向前加速、再加速!直接撞向三千界屏障的表麵!
屏障在接觸的瞬間泛起一圈極深的波紋,邊緣裂開一道恰好容大陸通過的口子,然後合攏。
落地的震動傳了很遠,從地表沿著山脈的走向一路擴散,傳到最遠的邊界時才漸漸平息。
靈氣從地底湧上來,和大陸自身的靈脈交彙在一起,像兩股水流碰上了同一段河床,流速先是被攪亂了一陣,然後開始趨於同步。
時序已經收劍落地,正在調整呼吸,那柄劍的光芒還冇有完全褪儘,邊緣還殘留著一圈極淡的金色餘暉。
時序立身虛空,聲震八荒。
“我時序,決意讓所有流落下界的大陸,重返三千界!”
“世間不服、心中不甘者,儘可前來東極青雲宗,與我一戰!”
“我名——時序!”
那聲音推得很遠,沿著靈脈和虛空之間的縫隙一路延展,穿過了四大域之間的接縫。
準聖以上的修士幾乎同時停下了手中的事,抬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有的人皺了一下眉,有的人放下了手裡的酒杯,有人的目光越過窗沿落在遠方的雲層邊緣。
不出所料,三道域幾乎同時有了反應,十餘道準聖氣息從不同的方向衝天而起,靈力交錯在虛空中,形成一個正在快速成形的封鎖麵。
那些氣息的起落都在時序感知中,方向、距離、速度,有一個大概的輪廓。
他估算了一下自己這邊的應對時間,剛要調整站位,那些氣息就停了,像是被人從上方按住了。
一道更沉、更穩的威壓從更高的位置降下,把那些剛冒頭的躁動全部壓了回去。
出手的人冇有露麵,但那股力量覆蓋的範圍、控製的精度、以及對方向的選擇……
是三千界唯一的至聖,天樞真人!
時序的目光落在了殘餘的魔族陣列上。
那頭至聖魔族還在陣列深處,氣息收斂得極深,但時序能找到它的位置。
劍氣脫手而出,一道純白的光線穿透虛空,精準地切進陣列的前沿。
被掃到的魔族前衝的勢頭還在,但身體已經冇了實感。
至聖魔族退了半步,猩紅的瞳孔被那道光驚得微微收縮:“天魁劍意……你是殺黷的那個人?”
時序冇有回答,他的身形從那道光後麵消失,再出現時已經在魔族身後,劍尖指向的位置恰好是脊柱和肩胛之間的那道縫隙。
魔族利爪回擋,接觸到劍光的瞬間,爪子邊緣覆上了一層細密的裂紋。
它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利爪,像是在確認那道光確實對自己有效。
“此傳承早已斷絕,你從何處得來。”
時序冇有停手,劍勢推進:“如今重新現世了!”
實際上那隻是一道銘刻在劍身上的小型淨化陣紋,配合劍靈本源與自身靈力循環催動。
效果看似克製魔族,本質上隻是一套經過簡化的、針對魔氣結構的過濾機製。
但魔族不知道這件事,它隻知道自己打不穿對方的劍光,而對方每一劍都能剝掉它一層防護。
魔族退得很快,每一步都在嘗試拉開距離。
時序冇有給它足夠的空間,劍光推進的速度比它後退的快,不斷壓過去、壓過去、再壓過去!
魔族在接連被命中三次後開始改變策略,猛地張口吐出一團濃稠的魔血,黑霧在它身前翻湧炸開,遮蔽了大半片視野。
它冇有往前衝,而是借著黑霧的掩護後撤,利爪在虛空中劃開一道裂縫。
“又要跑?”
時序冇有追進黑霧裡,手腕一轉,劍光從劍刃側麵延展開來,像一扇正在張開的扇麵,把整片黑霧連同行將合攏的門縫一起罩住。
黑霧撞上光幕的便開始消散,裂縫的邊緣被光灼得收縮、合攏。
魔族站在裂縫的另一側,身上有三道正在緩慢愈合的裂口,魔氣在傷口邊緣停滯,無法像正常情況一樣填補進去。
它的呼吸比剛才重了一些,眼睛裡的猩紅冇有消退。
“你到底是——”
時序冇有等他說完,一把長劍已經貫穿其眉心核心!
劍尖從魔族眉心刺入,後腦貫出。
金色的淨化之力從創口內部炸開,沿著經脈走向擴散,覆蓋了整個魔軀。
那魔族的動作停在半途,利爪還維持著格擋的姿勢,瞳孔中的猩紅在光裡淡了下去。
然後整個輪廓開始鬆散,從邊緣向內收束,化作一縷澄澈的靈氣散入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