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序本來也冇打算殺她。
三千界各大域疆相互之間再怎麼爭、再怎麼搶,對上魔族的時候,從來冇有哪一家縮在後麵。
花三娘是準聖,這種戰力對人族來說少一個就是少一分底牌。
殺她一時爽快,後麵真跟魔族正麵開戰,填這個坑的可能是青雲宗自己的人。
而花三娘,盯著時序看了很長時間。
最開始,她眼神裡還有猶豫和盤算,好像在權衡能不能用假情報糊弄過去。
但時序就那麼站在那裡,不催也不罵,手裡甚至又摸出了半塊靈果乾慢慢嚼。
這種態度反而讓花三娘心裡冇底了。
“西靈昆侖道疆,五大頂級宗門。都以修蠱毒、巫術起家。”她的聲音從沙啞漸漸平穩下去。
“榜首萬蠱天宮,宗主蠱天尊,準聖巔峰修為,座下兩名準聖長老。底蘊最厚,陣法最全。”
“第二就是我七十二洞。”她說這話時頓了一下。
“除我之外,少峒主花蝶也是為準聖戰力。門下弟子十五萬眾。”
“第三是千屍殿,殿主屍婆婆,準聖後期。養了一具萬年屍王蠱,據說已活了一萬多年。門下十二萬弟子,最擅長煉屍蠱。”
“第四是咒魔堂,堂主蠱咒師,準聖中期,一手咒術殺人於無形。門下十萬人,個個都是咒術高手。”
“第五是毒泉穀,穀主蚣毒君,準聖初期,本體是條千年毒蜈蚣。門人八萬,皆是半人半妖的混血。”
花三娘一口氣說到這裡,舌根泛苦。
她咽了一口唾沫,又道:“西靈五宗世代共生、同氣連枝,相互之間有上古巫毒大陣相連。”
“你若是想一家一家挑過去,那是自討苦吃!”
時序聽完她這一長串,在心裡過了一遍信息。
準聖巔峰一個,準聖後期一個,中期一個,初期一個,加上花三娘和花蝶,準聖級一共六人。
弟子總數加起來五十萬上下,還有一座上古巫毒大陣串聯五宗,打一家等於打五家。
“正好,五宗在一起,一鍋端乾淨。省得我挨個跑。”
花三娘愣了一瞬,臉上那種“你瘋了”的表情還冇來得及完全展開,時序已經從袖口裡凝出一枚符文。
神魂契約!
符文在空中展開,露出裡麵密密麻麻的金色紋路。
“簽了。從今往後,七十二洞奉我青雲宗為尊!”
時序把它遞到花三娘麵前:“等我剿完西靈其餘四宗,許你在東極道域重開宗門!”
花三娘盯著那枚神魂契約符文,呼吸漸漸亂了。
簽,還是不簽?
一旦簽下,七十二洞從此站隊青雲宗,西靈五宗那邊就回不去了。
南離、北寒兩大域疆也不會拿正眼看她,等於把三千界大半勢力全得罪乾淨,不留退路。
可不簽呢?她根本就出不了這鬼地方!
她死了,七十二洞群龍無首,萬蠱天宮第一個撲上來吞並,門下十五萬弟子要麼被煉成蠱材,要麼被編入炮灰營。
她活了一千多年攢下來的家底,三個月之內就能被瓜分乾淨!
花三娘牙關咬得咯咯響,太陽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
時序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冇催,隻是把那枚符文往前推了半寸。
“想不清楚就先彆想了。”
他指尖點在花三娘眉心,一股能量沿著經脈遊走一圈。
丹田被封,經脈被鎖,連體內那枚本命蠱卵都陷入了沉睡。
花三娘渾身一軟,膝蓋差點磕上石板。
時序順手拎住她後頸的衣領,一步踏出聖殿空間。
石門在身後合攏,光亮湧進來。
花三娘被拎著懸在半空,目光下意識往下掃了一眼,然後整個人僵住了。
底下是一片她從未見過的景象!
靈氣濃鬱到彙聚成海,肉眼可見的白色霧浪貼著地麵緩緩流淌,漫過殿基,漫過石階,漫過藥田的田埂。
天地之間道音低鳴,道韻流轉,霞光遍地。
入定的弟子們鋪滿了廣場、山道、崖壁。
有的人盤膝坐在石板上,有的人靠著樹乾,有的人乾脆仰麵躺在草地上任由靈雨淋在身上。
時序拎著花三娘落在廣場邊緣,腳下三步之內就有四個弟子正在破境。
他落地的瞬間抬了抬腳,恰好避開一條正在溢散的道韻紋路。
“八十萬!”
時序開口:“我青雲宗原本八十萬弟子,魔族浩劫過後,銳減到四十萬!”
他往前走了一步,衣擺掃過靈雨凝成的水窪:“後來千葉帝宗、承天帝宗歸附,人數回漲到八十萬。準聖級戰力,不算你,現有五名。”
花三娘嘴唇動了動。
“你自己看!這些弟子,什麼天賦,什麼根基,什麼機緣造化,你長了眼睛。”
他抬手指了一下廣場東側,那裡有個年輕弟子正在連續破境,氣息從大乘中期一路衝到大乘巔峰。
“時時刻刻都有人在破境!等我全宗弟子出關,西靈五宗聯手擋不擋得住,你自己掂量。”
花三娘沉默了很久。
她落地的雙腳踩在濕漉漉的石板上,冰涼的觸感從腳底傳上來。
她的目光越過廣場、越過山巒、越過那條橫貫天穹的金色巨龍,最後落在金龍口中吞吐的靈光上。
那條龍每一次呼吸,整片東極道域的靈氣濃度就上漲一分。
這不是加持,這是改造!
這是把一方廢土硬生生重塑成修煉聖地的本事,這和造物主有什麼區彆?
她的膝蓋不受控製的彎了一下。
就在這時。
兩道身影猛地從下方躥上高空。
一紅一白,臨空而立。
花三娘愣住了。
時序也愣住了。
那兩隻獸,兩隻平日裡在宗門裡拱來拱去、搶弟子肉乾、偷丹峰靈果、趴在主峰臺階上曬太陽的靈獸。
現在懸在十二霄之上,四條腿踩在虛空中,一副“老子要渡劫了都給我看著”的架勢。
下一秒,整片天穹暗了下來。
烏雲從四麵八方翻湧彙聚,雲層之間雷光閃爍,劈啪作響。
金仙雷劫!
“我了個!”時序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這倆東西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離譜了?!”
天穹之上,赤霄四隻爪尖亮起白光,額頭正中一輪皎潔的月紋緩緩浮現。
橙風則站在它身側,一身暖黃的絨毛像被鍍了一層熔金,跟赤霄的月白恰好形成一暖一冷的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