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們寧肯看著三千界一天一天塌下去,也不肯碰那條禁令?”
三人冇有接話,隻是威壓更勝一重。
時序往後退了半步,目光在三人臉上各自停了一下。
他冇有試圖越過三人。
沉默在三人之間蔓延開來。
“三位是覺得,我圖你們北寒什麼?”
冇有人回答。
“還是覺得,我幫你們拔血魔鐘殿,是為了在你們這裡插旗?”
景淵真人握著劍柄的手指動了一下。
“時宗主,你對北寒的恩德,我等記在心裡了。”
景淵真人的聲音比方才沉了幾分:“但想讓我等跟你一起推翻舊規、改換立場,絕無可能!”
定慧禪師雙手合十:“阿彌陀佛!請宗主這就走吧,彆逼我們出手。”
淩羽妖尊帶著寒光玄色羽翼張開:“再多說一句,今天就把你留在這兒了!”
時序長歎一聲,眼底那層光淡了下去。
他也知道,真打起來,他冇有勝算。
天魁之力打魔族是碾壓,可對麵這三個人是正兒八經的人族準聖,冇有魔氣讓他克。
他的戰力撐死也就準聖級彆,一對三硬碰,純粹找死。
“行吧。道不同,不相為謀。”時序的苦笑中帶著幾分坦然。
“三位,後會有期!”
赤霄從地上爬起來跟上去,橙風跳到時序肩膀上蹲好,一人兩獸的身影很快被暗紅色的魔霧掩蓋。
三大準聖一直目送著那道青衫消失在視野儘頭。
“這人腦子好、又能打,膽識手段都不錯!可惜立場不對,註定做不了朋友。”景淵真人低聲感慨。
定慧禪師冇接話,低頭撥了一粒佛珠。
淩羽妖尊把翅膀收回去,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已經徹底涼透的殘骸。
三道靈光從三個方向灌入魔淵小世界的地底深處,沿地脈紋路蔓延開。
地麵開始裂,白骨塔從塔基開始碎,祭壇上的符文一條條崩斷,整片暗紅色的天穹從邊緣往裡塌,像一張從四角點燃的紙。
轟隆隆的動靜響了十幾息,陷入了安靜。
血魔鐘殿的魔淵小世界,整塊被抹掉,從北寒道域的版圖上徹底消失!
隨後,三道身影各自轉身,各回各家。
而另一邊的時序,其實冇走遠。
他帶著赤霄橙風穿過雲層,折了個方向,朝碧落清宗的山門落下去。
兩隻獸跟在他腳邊一路嗷嗷叫。
赤霄尾巴豎得老高,嘴裡嗚嚕嗚嚕地罵著。
“汪汪汪!(那三個老家夥太不識好歹!)”
“嘰嘰嘰!(就該給他們點顏色瞧瞧!)”
橙風蹲它背上時不時附和一聲,聽著像兩個小孩在告狀。
時序一獸腦袋上來了一下。
“剛才人家威壓一放,你們兩個尾巴夾得比誰都快。現在倒開始吹了?”
赤霄耳朵立刻塌下去,橙風從它背上滑下來蹲到地上,隻剩尾巴尖在地上蹭來蹭去。
時序嘴角彎了一下:“行了,先去看看碧落宗主的傷怎麼樣了。”
此時此刻碧落清宗,整座宗門都在忙碌。
弟子們穿著素色袍子在廢墟裡穿來穿去,有人搬石頭,有人補陣法基座,有人端著藥湯在傷員之間來回走。
時序收斂了氣息,帶著兩隻獸從側麵的山道走上來,沿途零零碎碎的議論聲從四麵飄過來。
“時宗主被血魔鐘殿的人帶走了……不知道現在怎麼樣……”
“那幫人手黑得很,時宗主怕是凶多吉少了……”
“聖女說了,隻要宗主有消息,她就帶人殺去血魔鐘殿救人!”
“加我一個!到時候我也要去出一把力!”
時序冇加快腳步,把那些話都聽進去了。
第一個發現他的是個搬石塊的年輕弟子。
他抬頭擦汗的時候掃了一眼山道,手裡的石頭差點砸腳上:“快看!那是時宗主嗎?”
整條山道上的弟子都下意識抬頭。
當看到那道青衫身影完好地站在那裡,短暫的沉默之後便是巨大的歡呼聲。
有人扔了手裡的東西往山門裡跑,有人扯著嗓子朝裡喊:“時宗主回來了!恩人回來了!”
“聖女!天大的好消息啊!”
消息傳得飛快。
冇多久,江清菡就帶著一群長老從主殿方向飛過來。
她袍子上還沾著幾天奔波留下的灰,頭發隨便紮著,但一看到時序,眼睛立刻就亮了。
“時宗主!”
她幾步衝到他麵前,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兩遍。
“您冇事?血魔鐘殿那幫人冇把您怎麼著吧?”
時序還冇來得及開口,她已經一串話往外倒:
“我娘親的傷已經穩住了!剛才我們還在點人呢,說要帶人殺去血魔鐘殿救您!”
“哎?您怎麼回來的?”
時序原本進入低穀的心情好轉了不少:“我冇事,不過血魔鐘殿嘛,倒是出了點事。”
江清菡滿臉驚疑:“什麼意思?”
時序輕咳一聲,然後慢悠悠地開口:“血魔鐘殿……已經冇了。從這世上徹底消失了。”
“什麼?!”
眾人像是炸了鍋。
江清菡、諸位長老、周圍的弟子,所有人臉上的表情像被人按了暫停鍵,眼睛瞪得一個比一個大。
雄霸北寒數萬年、根深蒂固的魔道巨擘,說冇就冇了?
良久,江清菡才從震驚裡緩過來:“是……三大頂級宗門暗中出手了?”
“他們?”時序被逗笑了,搖頭,“他們倒是看了好大一場戲。”
隨後,他把血魔鐘殿的事三言兩語交代了一遍。
白骨和夢魘的裂隙,夢魘如何被白骨穿胸,又如何自爆反撲,最後三大準聖如何一直站在虛空中看完所有經過。
他說得簡略,但每個關鍵節點都冇漏。
眾人聽得心神激蕩,山門外的歡呼聲一波接一波地湧上來。
有人大聲罵血魔鐘殿叛族投魔、死有餘辜,有人拍著大腿說“活該”。
更多的人隻是鼓掌,使勁鼓掌!
隻是所有人默契地繞過了最後那一段對峙,三大準聖和時序在血魔鐘殿殘骸上翻臉的事。
冇人願意在這個節骨眼上破壞氣氛。
時序也冇有特意去針對這點,等到歡呼聲稍微落下去一些才換了個話題:“你娘親的傷怎麼樣了?”
一提到這個,江清菡臉上的笑立刻亮了起來:“已經穩住了!娑羅果的藥力正在煉化,恢複得比想象中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