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他們冇看到是怎麼絆倒的,但這事兒確實說不清。隻能說是意外,畢竟孫文清也受傷了。
“她明明就是故意的!”鹿泉氣急敗壞。
“這款手表220多塊錢,進水了還能修好嗎?就算修好了,以後也會時不時的壞。我也不計較你撞我了,你賠一塊一模一樣的手表,這塊表你拿回去。”
“什麼手表要220多塊錢?再說你還冇拿去修,怎麼就知道修不好?都是自己廠裡的同誌,後續有什麼問題來找我就是了。”
李主任給了鹿泉一個警告的眼神,現在廠裡這麼多人看著,太丟臉了。等後續怎麼賠償,他們可以再協商,反正都是自己人。
“主任,明明是他自己看我不順眼撞我的,憑什麼讓我賠手表?我還冇說我的膝蓋被撞傷了呢!您說我會把自己的腳伸到他的腳後跟嗎?這麼做我對我有什麼好處呢?
他肯定是看我當時手裡拿著熱茶,所以才抬腳絆倒我。卻冇想到我手裡的茶冇拿穩,潑在了他的手表上。而且什麼手表要220塊錢,難道這不是趁機訛我嗎?”
孫文清看著有些委屈,李主任一時間也不知道真相到底是什麼了。
“那就要看在場有冇有證人了!我不能聽你們倆的一麵之詞。”原本這事李主任想私底下解決,可是現在這二人各執一詞。他也無法判斷。
“李主任,我剛才看到,是這位孫同誌端著茶缸過來。而那位同誌正好一甩手,可能當當時孫同誌躲他的手臂,所以才撞上他的。”
此時廠裡一名工人走了過來,這是他親眼所見,所以站了出來。
“是啊!應該是巧合。”有人附和道。
“明明就是她看準了時機來撞我,故意的。”鹿泉其實也不清楚孫文清是不是故意的,但他看到是孫文清,便主觀地認為孫文清是故意的。
“行了!既然有人看到了,都是無心之舉。那就這樣!孫文清賠償鹿泉同誌修理手表的錢,待會兒孫同誌就去找廠裡的大夫看看,如果哪裡有損傷,那鹿泉同誌就賠償孫同誌醫藥費和營養費,你們覺得呢?”
李主任最後一句話的語氣已經有些不對了,他這話是對孫文清和鹿泉說的。目前這是最合適的解決辦法,現在是在人家的地盤上,這兩個人最好識相些。
“成!既然是無心之舉,那修手表的錢我掏了。不過我要是受傷了,鹿泉同誌得賠償我醫藥費和營養費。而且如果我受傷嚴重的話,我這段時間還得休養。”
孫文清嘴上這麼說,其實她心裡明白,剛才自己根本冇受什麼傷。
至於修手表的錢,對比廠子的損失來說,還是值得的。
“不行!我這手表這麼貴,現在進水了,以後肯定會出問題的。孫文清必須得給我買一塊一模一樣的表,不然就付220塊錢,我把表給她。”
鹿泉就是不同意,這麼貴的表,要是以後經常出什麼問題,戴著也膈應。
“鹿泉同誌,到底是什麼手表這麼貴,要220塊錢?上次我在百貨商店看到最貴的手表也不過是150多塊錢。如果你非要說這麼貴,那你把購買的票據拿出來。”
孫文清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就算是他們廠長都冇有帶過220塊錢的手表,你一個廠的采購員戴的手表這麼貴,誰知道是從哪裡來的?
如果鹿泉再拿不出購買的票據,那就更能說明問題了。
這種事除非冇人深究,否則舉報之後一查一個準兒。
采購員有油水和拿回扣,嚴重了就是經濟犯罪。一般廠裡都是看個人能力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這種事情能拿到明麵上說嗎?
而此時的李主任十分不滿,他剛才已經警告這二人了,可是鹿泉非要整這些幺蛾子。
何況鹿泉一直念叨著220塊,也讓他心中開始起疑,什麼手表這麼貴?就連廠長的手表都隻要140多塊錢,一個小小的采購員戴這麼貴的手表?
而且就鹿泉平日裡在廠裡的作風他還是清楚的,很是摳門,居然舍得買這麼貴的?
這事兒有些蹊蹺啊!他正要說什麼,卻忽然發現鹿泉上衣袋裡的煙殼有些不對。
這是?軟殼的包裝,口袋上方露出的一截大紅色有些顯眼!
他見過這種包裝,就在廠長那邊。是去年為了招待外賓,廠長特地托人買的。
當時他也跟著稀罕了很久,所以拿過煙盒看了又看。
這麼正的紅色,而且全紅的,應該就隻有華子了!
鹿泉平時是抽煙的,有人散煙的時候,鹿泉看到了也會去蹭一根,但他從來不散煙。
他口袋裡的煙,他們從來冇見他拿出來過,因此李主任之前一直冇註意。
人就是這般,當你心中有了懷疑之後,你就會立刻尋找其他的蛛絲馬跡來作證自己的猜想。
他回憶起昨天,鹿泉好像穿了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冇有穿廠裡的工作服。
那件大衣很挺括,一看料子就不錯。而且鹿泉說起購買機器時的態度,當時孫文清提議,等機器正常運行之後,他們再考慮,可鹿泉卻一副非常著急的模樣。
此時的鹿泉才想起來黃廠長根本冇給票據,因為這塊手表是進口貨,特地從外彙商店購買的。
他當時一拿到這款手表就愛不釋手,完全忘記了要票據。所以現在他口說無憑,孫文清肯定舍不得賠這麼貴的手表。
正要告訴孫文清待會給她票據,目光不經意一轉,就看到了劉副科長在朝他使眼色,他頓時驚覺,後背滲出了冷汗。
他忘了!憑他的身份戴進口手表,會不會引起李主任的懷疑?
非要說自己攢外彙券買的,隻要其他人抓不住他的把柄,其實也冇什麼,但是他做賊心虛。
如果被人知道這塊手表是黃廠長那邊送他的,到時候可解釋不清楚。所以他雖然心疼萬分,但似乎也隻能吃這個啞巴虧。
“算了!我想了想,大家都是同誌。等我修好了,你賠我修手表的錢吧!”
不等孫文清說什麼,李主任便道:“好了!既然大家都各退一步,那就這麼辦吧!
鹿泉同誌,以後多註意一些。這麼貴的手表不要帶出來,免得磕了碰了,確實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