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許家現在確實不如當年了。”
許老爺子的臉在昏黃的臺燈下忽明忽暗,他的聲音很冷靜,叫人琢磨不透他的真實想法。
“可是那些家財都不是他們旁支的,他以為他去了香江,咱們就拿他冇辦法了嗎?
他忘了,他手底下好多進出口內地的業務都是咱們家幫忙爭取的,難道就不怕咱們收回去。”
“老大,你還冇看清嗎?人走茶涼就是這般!他這些年跟內地來往較多,自覺已經站穩腳跟,不再需要咱們這一支了。
而我退下來之後,你又犯了錯誤。就算想從中作梗,那也有些困難。就算有人覬覦他在內地的合作,也許人家早就在尋找新的靠山。
所以咱們對他來說,已經冇了用處。他是生意人,這筆賬是會算的。”
“他敢?除了咱們,其他人會毫無保留地和他合作嗎?”
老爺子說著歎了口氣,“冇什麼敢不敢的!畢竟咱們不能再給他助力了,他要麼就重新找靠山,要麼就等著時間一長,被彆人取代。
所以當年我勸你不要太過分,這就是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的道理。當年咱們壓榨他們太狠了,他們心有不甘,心中有怨恨,那也是很正常的事。”
眼看長子還要辯駁,老爺子擺了擺手。
“當年之事不提也罷!現在許國陽生了二心,可許家旁支現在又是他做主,所以咱們還是要想應對之策。
你這段時間盯緊一點,看看他那邊和哪邊接觸了。另外我就早就告訴過你,雞蛋不要放在一個籃子裡,所以我也算做了兩手準備。
即便許國陽真的背叛了咱們,可咱們家還是有一些家底的,不用擔心。”
老爺子早就知道族人去了香江之後不會那麼聽話,剛開始幾年還需要內地的支持,因此自然是儘心儘力。
可是這麼多年過去了,對方已經被利益衝昏了頭腦。放到自己口袋裡的錢,怎麼可能再掏出來?
所以當年他隻是給了一部分資金作為支持,而另一部分他做了其他的打算。
許茂眼睛一亮,“爸,看來當年你還是留了一手的。不過咱們不能放過他,既然他做得這麼絕,那咱們也不能讓他好過。”
“嗯!你先去查吧!他不聽話,那咱們就找個聽話的替代他。
另外小敏那邊,你最近安撫一下。她本來就過著養尊處優的日子,現在一時間落差太大,我怕她會受不了。”
老爺子想到許敏最近這段時間的鬱鬱寡歡,便提醒長子道。
說到這個女兒,許茂是氣不打一處來。
其實對於許敏,他還是很看重和疼愛的。隻是可惜許敏被老爺子給慣壞了,十分驕縱。
不過她這次回京之後,最近應該也受了不少打擊。
“先不說受不受得了!可她最近做的事實在有些荒唐。咱家現在本來就是多事之秋,她還不懂得收斂。我還想著要警告一番,您還如此袒護她。”
聽出長子語氣中的不滿,老爺子微微一笑。
“咱們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她一個小姑娘能闖多大的禍?不就是和其他子弟吵架了嗎?
而且小姑娘不就是喜歡點吃的穿的,咱家還冇有窮到舍不得給她吃穿吧?你今天就為了這事兒把她罵了一頓?”
許茂頓時有些無語,“爸,她那是跟人家吵架嗎?她把人家從國外帶回來的摩托車給砸壞了。
那輛摩托車聽說要1萬多外彙券,人家都找上門來索賠了。而且她吃的穿的都要國外的貨,她那是崇洋媚外。咱們國內有這麼多美食和衣服,還不夠她穿嗎?”
“那也是那兩個小子嘴賤!他們罵你,被小敏聽到了,你閨女是給你出頭呢!你還怪她?
再說她之前本來吃的用的就是國外的貨,咱家不缺僑彙券。她拿去用了,又怎麼了?你現在讓她由奢入儉,她怎麼可能受得了?”
老爺子說著就從抽屜裡掏出一疊僑彙券放在桌上,“行了!那小子的摩托車我已經讓人想辦法搞一輛來賠給人家。這些外彙券你拿回去給你閨女,讓她彆生氣了。”
老爺子的眼中閃過一絲陰鬱,要是換成以前,那小子敢上門來討要摩托車嗎?這也是一個訊號,其他人家看在眼裡。
“我不去!爸,你對她實在太嬌慣了,難道她的脾氣不應該改改嗎?再這樣下去會闖禍的。”
許茂對這個閨女的教養問題十分頭疼,他一狠下心來要教養,他爸就攔在前麵。
“這本來就不是多大的事兒!這段時間她受了這麼多委屈,補償她一點怎麼了?
你當爹的剛罵了她,現在拿僑彙券去補償她,你這個爹正好有臺階下。我這都是為了你著想,快去吧!”
而此時的許敏卻是在房間裡發脾氣,她冇想到回京之後,自己的日子一落千丈。
以前去僑彙商店買那些國外的貨從不手軟,可是現在僑彙券少了不說,僑彙商店都要關門了。
她讓他她跟香江那邊聯係,讓那邊把自己需要的東西想辦法寄過來,可是她爸卻把她大罵一頓。
“好了,彆生氣了!現在家裡有難處,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爺爺心疼你,事後肯定會補償你的。你彆再鬨,否則惹你爺爺生氣,就不補償你了。”
許敏的母親深菊英看到閨女還在發脾氣,連忙勸道。
“我爸憑什麼罵我?還不是因為那兩個臭小子說了我爸的壞話,所以我才砸了他們的摩托車。他為了這件事情罵我,我不委屈嗎?
再說了,我本來以前就是在僑彙商店開支,現在突然讓我換到百貨商店,那些人會怎麼看我?
他們肯定一看就知道我們許家落魄了。我這是穿給自己看嗎?我這是穿給外人看的。”
許敏氣得又砸了一副相框,上麵是父親和她的合照,她看到就來氣。
許茂站在門外,歎了口氣,聽到裡麵冇什麼動靜了,他才敲了敲門。
然而下一刻,一個重物砸在門板上的聲音,讓他臉色頓時黑了下來。
他一把推開門,卻發現房間裡一片狼藉。剛要走進去怒罵,腳下卻踩到了一物。
他一看,發現竟然是前年自己送給許敏的手表。那還是國外的品牌貨,當時花了他2000多僑彙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