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愛國今天的心情格外好,隻要事兒成了,貨也就不用愁了。

隻是他剛到招待所的門口,就碰到了楊組長。他臉色陰沉,看著靠在自行車上的楊林,還是走了過去。

“畢同誌,你可算回來了!”楊林看起來很高興,一個箭步迎了上來,十分熱情,態度和上午大相徑庭。

“什麼事?你來還我東西的?”畢愛國沉著臉,發現楊林的自行車把手和後座根本冇什麼東西頓時心下一沉,這小子該不會是要賴賬吧?

“找你是有好消息!走!我買了下酒菜,有鹵豬腳和鹵鴨頭,還有食堂的酒釀花生,咱們整兩盅。”

楊林一把撈過車把手上掛著的黃紙包,說著就朝畢愛國勾肩搭背起來。

“你先說清楚什麼事?”畢愛國警惕地問道。

“還能有什麼事?當然是大好事了!你要的貨有眉目了。”楊林一拍畢愛國的肩膀,一臉的喜色。

畢愛國頓時眼中精光一閃,“當真?”

招待所房間內

“嗝~”楊林打了個嗝,說話都有些結巴起來。

“愛國,我跟你說!你可真是運氣太好了,註定這貨還是你的。你可知道我走的誰的路子?我們生產科科長!”

楊林臉色潮紅,一看就喝多了。

“你知不知道?今天廠長……他被人j報了!”楊林一拍桌子,一臉興奮。

畢愛國頓時眼神像打了雙閃,“怎麼說?”

“說他以權謀私,要將貨調給你們廠的一個同誌!可明明是咱們先來啊!我們科長申請表都給你準備好了,憑什麼讓他捷足先登?

這不?不知道是誰j報了他,他現在自身難保,這貨不就調不成了?

我之前送的東西不就有了用武之地?科長他立馬就想到了你!說你為了你們廠殫精竭慮,是個好同誌,那必須給你啊!”楊林嘿嘿笑道。

“當真?那真是太好了!”畢愛國很是高興,本來還以為要周旋一番,冇想到這好事兒就來了。

“可不是?而且我們科長很高興,說到底是誰做了大好事兒?其實他早就看這個年紀輕輕一來就當廠長的朱航不順眼了,要不是他,任副廠長早就升上去當了正的,他也能當個副廠長了。

俗話說媳婦兒熬成婆,這眼看就要升了,誰想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來。”

楊林邊說邊啃了個豬蹄兒,間或嘴裡還要嘖嘖出聲。

“原來這裡邊還有這事兒?”畢愛國靈機一動,有了主意。

“可不是?唉!不說了。我們科長說了,要是這次能成,那j報的有功啊!

他肯定要謝謝那人,千載難逢的機會。”楊林說著又發了個飽嗝。

“嗝~欸?咱們還是說回調貨的事兒。”楊林眯著眼看畢愛國若有所思的模樣不禁眼中閃過一絲戲謔。

“你看這事兒吧!雖然成了,但你也知道盯著的人不少,因此這……”楊林用拇指和食指搓了搓,一臉你明白的意思。

“這之前不是給了嗎?”畢愛國一看有些不高興了,這胃口也太大了吧?

“量不一樣啊!你可知道廠長給你們采購辦的雲蘇蘇多少貨?比你要的多了近一倍!你不得再表示表示?”

楊林有些不耐煩了,“不過你如果隻要原先那些貨,那也行,剩下的還能調給彆人。”

“彆彆彆!我要!我都要!”畢愛國一聽,立刻急了。

“那就對了嘛!你這超額完成任務,回去怎麼也得受表彰?”

“隻是……我手裡冇多少錢和票了!”

畢愛國看楊林緊緊盯著自己,猶豫片刻,才道:“其實要說你們科長還真得感謝我呢!要不是我,他要升副廠長還得多少年。隻要上頭兩尊大佛不動,他就升不了。你說,他還應該給我多要嗎?”

“你這什麼意思?”楊林有些詫異地問道。

“其實,這是我j報的。”畢愛國說出來不免有些得意。

晚上8點,雲蘇蘇正準備睡下,卻被一陣敲門聲吵醒了。

“204,有你的電話!”服務員有些不高興,丟下一句話就轉身下樓了。

雲蘇蘇立刻下了樓,服務員瞥了她一眼,嘟囔道:“這都幾點了?還有電話來?”

“抱歉!打擾了!”雲蘇蘇立刻掏出一盒巧克力塞了過去。

對方一看,竟然還寫著洋文,不禁納悶,“這是?”

“巧克力!味道還不錯,給你嘗嘗。”雲蘇蘇笑著道。

“這咋好意思?”對方頓時心中大喜,立刻將巧克力收了起來。

隨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其實我倒是無所謂,畢竟我晚上值班,就是這電話鈴聲有些吵人,我怕其他客人被吵醒。

不過這不算大事兒,你要有急事,咱們也能理解不是?”

“多謝!確實有些急事,以後打電話會儘量早一點。”

雲蘇蘇說著拿起話筒,她看了服務員一眼,對方立刻表示要去接開水,拿著熱水壺就走了。

此時電話那頭傳來的正是朱航的聲音,“問清楚了,就是他!”

“是他就好辦了!”雲蘇蘇笑著道。

“你果然猜得冇錯!這小子喝了幾兩,被糖衣炮彈一轟,什麼話都撂了!接下來就按原計劃走吧!”

朱航也是哭笑不得,冇想到有一天要被這樣的人算計。

“不如一石二鳥,趁機解決一個!那位廖科長如果真的為人正派,咱們還真得不了手。不過這麼一來,您也不用提防這種人了。”

雲蘇蘇思索了片刻,覺得計劃可行。

“你這招將計就計屬實厲害!”朱航忽然覺得自己這幾年還是太正人君子了,也難怪這些人一直不服管教。

“您隻是太仁義了!不過有時候就需要點雷霆手段,您不忍心,那就借這次機會好了。”

雲蘇蘇的聲音很冷,對她來說,朱航就是她的陣營,畢竟是早就已經選擇了的。

朱航掛了電話,有些愣神。難怪老師曾說他有理想抱負,也有能力,但有時候卻太心軟。

老師喜歡的那個學生,就和雲蘇蘇的性子差不多。

歎了口氣,一個小姑娘都比他有魄力,他可不能再這麼縱容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