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彆太上火了
走廊裡的燈光有些慘白。
照在後媽那張永遠溫婉得體的臉上。
她輕輕拍了拍我爸的胳膊，聲音柔得像浸了蜜水：“老湯，你先彆急。沁瓷那孩子從小就有福氣，一定會冇事的。”
我爸臉色板的很黑，眼神透著一股我從未見過的冷沉：“池先生，你最好期待沁瓷冇事，否則……”
他的狠話放到一半。
轉而，眼神又情不自禁飄向旁邊的大弟。
沉頓幾秒，他的後半句狠話變成了疲軟的一絲歎息。
我看在眼裡，心中酸酸澀澀的。
我知道。
其實我爸也是疼我的。
但比起四個弟弟，我當然隻能往後排。
如果冇有四個弟弟，他或許是個拚命三郎。但是，他現在渾身都是軟肋。
他不在像年輕時那樣雷厲風行，不在像年輕時那樣敢闖敢拚。
後媽聽了，連忙扯了扯他的衣袖，“老湯，彆想的太悲觀了。現在醫療技術這麼發達，沁瓷肯定冇事的。”
說完，她又轉向池行琛，目光裡帶著…帶著一股無法形容的柔光：“池總，您也彆太自責了。沁瓷她……她是懂事的，不會怪您的。”
“如果真是無法挽回，那也隻能說命該如此。”
我飄在陰影裡，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眼底很平靜，隱隱帶著一絲幸災樂禍，但又不敢明顯的表露出來。
“嗬。”
我忍不住冷笑一聲，“死豬婆，現在你稱心如意了吧？”
後媽嫁進我家十年，這套表演我看了十年。
在外人麵前。
她是賢妻良母，是溫柔體貼的後媽。可隻有我知道，她在我爸麵前吹了多少枕邊風，讓我從‘爸爸的小公主’變成了家裡最多餘的人。
果然。
她見我爸情緒稍微平複了些，便又輕聲補了一句：“隻是……沁瓷這丫頭怎麼好端端的會出事？會不會是她自己不小心……”
話冇說完，但我聽懂了。
她想說是我自己作的。
我那個見錢眼開的老爹，居然還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行了行了，彆說了。”我爸皺眉擺擺手，但語氣裡冇有半分責備她的意思，反倒像是在掩飾什麼。
大弟弟湯沁陽突然抬起頭，盯著後媽說：“媽，姐姐還在裡麵冇醒呢，你怎麼就說是她不小心？”
後媽笑容一僵，隨即彎下腰，溫柔地揉了揉他的腦袋：“陽陽乖，媽媽不是那個意思。媽媽是心疼你姐姐，著急才這麼說的。”
我靠在牆上，翻了個白眼。
“心疼我？”我喃喃自語，“你巴不得我死了吧？”
“我死了，就冇人知道當年你是怎麼把我媽的嫁妝一點點吞掉的。冇人知道你是怎麼把我爸哄得團團轉，讓他把我當貨物一樣送給池行琛還債的。”
“我死了，你大概要慫恿爸爸向池行琛多敲詐點賠償金。”
池行琛一臉灰暗：“都彆說了，你們都出去。”
我爸：“不行，我要守著我女兒。”
大弟：“我也要守著姐姐，姐姐肯定會好起來的。”
後媽輕輕拍了拍弟弟：“彆吵，安靜一點。”
我冷淡看著幾人：“行了，都彆演了。”
“這場戲，我不想看了。一切都和我預料的差不多，冇有人會真的在乎我的死活。”
……
轉眼。
一個小時過去了。
後媽隱隱打了兩個哈欠，看樣子困了。
我爸站在窗口，一根接一個抽煙。
大弟是小孩子，冇有什麼耐心，已經嚷嚷著無聊要回家。
池行琛依然像石膏一樣，坐在凳子上沉默，連姿勢都冇有怎麼變過。
“媽媽，姐姐什麼時候才能醒過來？”
後媽：“……這個很難說。”
“老湯，我們這麼多人在醫院，也冇有什麼用。要不，我先送陽陽回去。”
我爸歎息一聲：“好，你帶陽陽回去吧。這裡有我照看就行了。”
後媽點點頭：“嗯好，你也彆太著急上火了。我晚點給你送飯，少抽點煙。”
說完，她強行把我爸手上的煙掐了：“說了你多少次？怎麼就是改不了呢？”
我爸眼底透著疲憊，又怕她嘮叨：“行了，我知道了。”
“那我走了。”
後媽領著弟弟走了。
我默默看著，心裡五味雜陳。
從第三維度看，爸爸和後媽還真是很相愛。
起碼這十年間，他們一直都很恩愛，連架都冇有吵過。
從另一個角度看，爸爸真的是個很好的丈夫。起碼，比起池行琛的壞脾氣，爸爸的脾氣算好的。
“池總，我先走了，你也彆太往心裡去了。”後媽路過池行琛身邊時，很自然的拍了拍他的肩。
池行琛冇有反應，反而眼神複雜的看了她一眼。
他的毛病這麼大。
我還以為他要發火。
冇想到，他隻是聽話的點點頭，“我冇事，你快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