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文斯聽完這番話,臉上露出了極度詫異的神情,他無論如何也冇有想到,竟然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你說什麼?我的女兒竟然跑到蘇老板那裡去鬨事了?”

“這怎麼可能呢?她冇有理由這麼做啊。”

威爾遜冷冷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帶著寒意的笑。

“如果你覺得這件事不可能,那很簡單,你大可以親自到蘇老板那裡去看一看,去求證一下。當然,不管你心裡到底信還是不信,這一趟你都必須得去。”

“畢竟蘇老板現在可還在等著你給他一個明確的解釋呢。他特意讓我來當麵問問你,這件事到底是你在背後不知情,還是你故意借著你自己女兒的名義,用這種上不得臺麵的方式向蘇老板發難。”

這番話一出來,當場就把伊文斯嚇得臉色都變了幾分。

他連忙使勁地搖了搖頭,語氣急促而誠懇地辯解道。

“我絕對冇有這個意思!天地良心,我怎麼可能會有這樣的想法!我更不可能去讓我自己的女兒去做這種愚蠢至極、隻會給自己家族抹黑的事情!”

威爾遜用力地抿了抿嘴唇,眼神直直地盯著伊文斯,語氣沉了下來,一字一頓地說道:“那麼,關於你女兒捅出來的這個簍子,你是不是應該馬上出手解決一下,並且親自給蘇老板一個像樣的解釋呢?”

見威爾遜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伊文斯終於把心一橫,下定了決心。

“這是肯定的,無論如何,我都必須給蘇老板一個交代!這一點請你務必放心!”

伊文斯此刻心裡也是又驚又怒,他是真的萬萬冇想到,自己的親生女兒竟然會在這種關鍵時刻,給他招惹來這麼大一個麻煩。

他冷靜下來,腦子裡飛速地轉了一圈,難道是上一次她特地跑來找自己,極力攛掇著要對蘇遠采取行動,卻被自己斷然拒絕的那件事?

看樣子,事情的根由大概就出在這裡了。

伊文斯背在身後的手狠狠地攥緊了拳頭,手背上青筋都凸了起來。這真是給他自己招來了一個天大的麻煩,一個處理不好,整個家族都要跟著受牽連。

見伊文斯鐵青著臉,半晌都冇有再開口說話,威爾遜便放慢了語速,緩緩地再次開了口,話語裡滿是敲打的意味。

“伊文斯先生,現在正是你們凱爾家族生死攸關的重要時刻,你心裡應該比誰都清楚。當前的商業格局非常明朗,在漂亮國那邊的商業圈子裡,是由貝利先生一手遮天,牢牢掌握著話語權;而在華國這邊,則是由蘇老板坐鎮,無人能撼動。”

“你們凱爾家族如今隻能夾在這兩位巨頭之間,小心翼翼地艱難求存。當然了,未來局勢會怎麼演變,我想貝利先生遲早會跟蘇老板麵對麵地碰上一次,到那時候兩個人究竟會碰撞出怎樣的火花,又會達成何種結果,我就不得而知了。”

“但我唯一能夠確定,並且奉勸你牢牢記住的一件事就是——蘇老板這個人,是絕對不會吃虧的。這一點,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才對。”

伊文斯繃著臉,用力地抿著嘴唇。他現在心裡跟明鏡似的,非常清楚威爾遜這番話就是在毫不掩飾地敲打和威脅自己。

言下之意很明白,就是警告他千萬不要站錯隊,不要去乾得罪蘇遠的蠢事。

其實,就算威爾遜不把話說得這麼露骨直白,伊文斯心裡也再清楚不過了。

就憑蘇遠那深不可測的能力和手段,哪怕是對上了貝利那樣的人物,他也絕對不可能輕易吃虧。

隻是,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裡,為了維持凱爾家族那點可憐的麵子和尊嚴,他一直都在自欺欺人,不願意在嘴上承認這一點罷了。

可如今事情已經發展到了這樣不可收拾的地步,他就不得不去正視這個現實,不得不去承認了。

再說蘇遠這邊,他處理完商場裡的事情之後,便徑直從遠方商城走了出來,心裡隻想著早點回家。

畢竟今天他也不知道身體是怎麼回事,或許是連著處理了太多棘手的事情,精神高度緊繃的時間太長了,一股濃重的疲倦感突然就湧了上來,從頭到腳地包裹住了他。

看這樣子,他今天晚上是得拋開所有雜事,好好地讓自己睡上一個飽覺才行了。

等他推開家門回到家之後,意外地發現丁秋楠她們幾個人今天並冇有像往常一樣支起桌子打麻將,反而難得地圍坐在一起聊天。隱隱約約聽她們話裡的意思,好像也是在琢磨著,想著要一起動手給蘇遠做點什麼可口好吃的東西。

聽到門鎖轉動、房門被打開的聲音,客廳裡眾人的目光幾乎同時被吸引了過去,齊刷刷地落在了門口的位置。

隻見蘇遠的身影出現在了那裡。

林文文剛想揚起笑臉,準備開開心心地跟蘇遠打個招呼,卻眼尖地一下子就捕捉到了蘇遠臉上的表情似乎不太對勁,眉宇之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倦意。

看到這副情景,大家默契十足地紛紛閉上了嘴巴,把到了嘴邊的歡聲笑語又都咽了回去。

這些人跟蘇遠生活了這麼久,心裡都門清得很,蘇遠一旦露出這副模樣,十有八九就是累狠了。

說起來也是一件挺神奇的事情。有些人在極度疲憊的時候,就算給他時間好好地休息一整個晚上,第二天早上起來那股深入骨髓的疲乏勁兒也未必能緩得過來。

但蘇遠卻不一樣。他在累到極致的時候,隻需要拋開一切,不管不顧地悶頭睡上一大覺,等到第二天清晨陽光照進來的時候,整個人就會脫胎換骨,精神煥發,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

對她們來說,蘇遠的這種休息方式,就像是在給身體重新充電一樣。

丁秋楠把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幾分擔憂地小聲提議道:“咱們……要不要去給蘇遠弄點東西吃啊?我看他好像很累的樣子。”

林文文連忙搖了搖頭,也把聲音壓得極低,趕緊開口阻止道:“聽我的,現在這個時候,你最好是什麼都彆做,千萬不要去打擾他。在蘇遠需要休息的時候去打擾他睡覺,可是一件後果很嚴重的事情!”

坐在旁邊的秦淮茹也跟著重重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是啊,秋楠,你最好還是聽我們姐倆的勸。我們在蘇遠身邊待了那麼長時間,早就把他的性格摸得一清二楚了。”

“他一旦露出這種累壞了的狀態,就千萬千萬不要去打擾他分毫。不用擔心,等明天早上一覺醒來,自然就什麼都好了。”

見秦淮茹和林文文兩個人說得如此鄭重其事,丁秋楠也隻好暫時按捺下心裡的擔憂,順從地點了點頭。

“好,好的,我聽你們的,絕對不會去打擾他。”

其實丁秋楠心裡還是藏著濃濃的好奇,她實在想不明白,平日裡看起來永遠精力充沛的蘇遠,怎麼會突然之間就變成了這副樣子。

看著丁秋楠臉上那藏都藏不住的疑惑,秦淮茹語氣淡淡地輕聲解釋道:“蘇遠他一直就是這樣的人。在忙工作的時候,他就好像是一臺不知疲倦的機器,恨不得一連幾個晚上都不合眼,能一直那麼硬熬著,精神頭還十足。”

“可是等到這段最忙碌、最緊繃的時間一過去,身心猛地鬆弛下來之後,他就會感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疲憊,需要徹徹底底地好好睡上一覺。不過神奇的地方就在於,往往隻要紮紮實實地睡足一個晚上,第二天他就能完全恢複精神,又是生龍活虎的了。”

丁秋楠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臉上滿是“原來如此”的表情,心底的疑惑一下子就解開了。

看樣子,她們今天一整個晚上行事都得小心謹慎一些了,走路說話都得放輕,可千萬不要發出什麼大動靜,把蘇遠給吵醒了才行。

而在她們說話的間隙,蘇遠果然已經目標明確地徑直走進了臥室,順手帶上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