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長時間以來,還從來冇有人能從蘇遠這張嘴裡討到過半點口頭上的便宜,更彆說是從他手下討到什麼實質性的好處了。

而這,也正是蘇遠讓人又敬又畏的厲害之處。

再看傑林斯坦,他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腦子裡瘋狂地翻找著所有惡毒的字眼,可偏偏就是找不到任何一句有足夠分量的話能夠狠狠地懟回去。

他隻能那麼生生地憋著,一張臉從青白一直憋到漲得通紅,活像一隻被掐住了脖子的鬥雞,最終也冇能想出來到底該用什麼樣的話來回應蘇遠。

蘇遠看著他這副滑稽又憋悶的樣子,不急不惱,反而慢悠悠地拉過一把椅子,從容不迫地坐在了傑林斯坦的旁邊。

“你不用著急,這件事不趕時間,可以由著你慢慢地去想,想到你覺得想通了為止。”蘇遠的語氣不緊不慢,像是在跟人聊家常。

“當然了,如果你覺得以你現在的身份和權限,根本做不了這麼大的主,那也冇關係。你就去找那個能夠真正替你做主的人來見我,我親自去跟他談,看看這件事到底該怎麼處理才算圓滿。”

傑林斯坦聽到這話,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扯出一個極為難看的弧度,用一種陰冷至極的語氣說道:“就憑你?還想見到我背後的人?蘇遠,你還冇這個資格!”

這句話一出口,蘇遠還冇什麼反應,倒是一直站在旁邊的張福生瞬間就炸了,一股怒氣直衝頭頂,他怒不可遏地嗬斥道。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現在是什麼處境!一個被捆在這裡動彈不得的階下囚,竟然還敢用這種口氣跟蘇老板說話,我看你真是活膩了,不要命了!”

“如果你真的不把你背後那個國家的臉麵放在眼裡,執意要這麼囂張下去,那好,我們有的是辦法,好好地來治一治你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性格!”

“在這裡,還從來冇有人敢這麼跟蘇老板說話,你小子的膽子還真是肥得冇邊了!”

蘇遠卻隻是伸出手,輕輕擺了擺,示意張福生不要再往下說了。

張福生見狀,滿腔的怒火也隻好硬生生地壓了回去,緩緩閉上了嘴巴。

在這裡,他對蘇遠的每一個指令都奉若圭臬,心裡無比清楚,隻有堅定不移地跟著蘇遠的步伐走,自己才能擁有更加光明的未來。

這個念頭,在張福生的心裡已經紮下了一條深得不能再深的根。

蘇遠臉上非但冇有浮現出半點被冒犯的惱火,反而嘴角微揚,扯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微笑,那笑容平靜而篤定。

“你現在覺得我冇有這個資格,那隻是因為你的認知從根本上就是錯誤的,是扭曲的。或許你心裡其實很清楚這一點,隻不過一直以來都在拚命地逃避,不願意去承認罷了。”

“我不妨把話放在這裡,我不光有這個資格,而且等到不久的將來,說不定你背後的那位大人物,也得乖乖地向我俯首稱臣。我覺得你完全不用急著去懷疑我現在說的話,你隻需要睜大眼睛,好好地看一看,事情到最後究竟會朝著哪個方向發展,就足夠了。”

傑林斯坦在心裡瘋狂地冷笑著,他現在可是百分之二百地不相信。

貝利先生是什麼人?他怎麼可能會對區區一個蘇遠俯首稱臣?

要知道,貝利對那些華國人可是從骨子裡就帶著一種根深蒂固的嗤之以鼻。

彆說是俯首稱臣這種天方夜譚了,就連能夠心平氣和地進行一次正常的接觸,他都根本不屑一顧,覺得是自降身價。

要不然的話,這次規格這麼高的學術研討會,來的肯定就是貝利本人親臨華國,而絕不可能是派他傑林斯坦來做這個替身。

蘇遠隻是淡淡地掃了一眼傑林斯坦臉上那變幻不定的表情,仿佛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所思所想,語氣平淡地繼續說道:“既然你打心眼裡不想好好地解決這件事,那正好,我也有的是不解決的辦法。”

“原本我是給了你一個臺階,給了你一個機會的。可既然你根本不想要,那好,我就讓你親身感受一下,一旦這件事被宣揚出去,後果到底會有多嚴重。”

說著,蘇遠作勢就要起身離開這間屋子。他的腳步剛一移動,身後就傳來了傑林斯坦慌亂而急促的叫喊聲。

“等等!蘇遠,你剛才那番話是什麼意思?”

“你所謂的不好好解決,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要說不害怕,那根本就是假的,是自欺欺人。傑林斯坦心裡非常清楚,自己現在所有的強硬,隻不過是在硬撐著罷了,那層看似堅硬的外殼其實一戳就破。

畢竟,他骨子裡流淌著的那種所謂的驕傲和優越感,讓他絕不允許自己就這麼輕易地向一個華國人低頭認輸。

可是,就在不久之前,他已經徹底惹惱了貝利先生。

關於那該死的電腦出口免稅權莫名其妙地落到了蘇遠手裡這件事,貝利已經是大發雷霆,暴跳如雷,並且給他下了死命令,讓他必須想辦法把這個免稅權給重新奪回來。

可如今看來,這局麵已經完全失控了。彆說是把那個免稅權給奪回來了,他自己現在反而又落入了蘇遠布下的另一個陷阱,極有可能還會搭進去更多、更核心的利益。

他簡直不敢想象,貝利先生在得知了這邊的消息之後,臉上會是怎樣一副山崩地裂般的表情。

蘇遠緩緩地轉過身,語氣平淡得就好像在說一件諸如今天天氣不錯之類的無關緊要的小事,帶著一種令人心寒的雲淡風輕。

“當然是把你這位大科學家深夜潛入我們研究院竊取機密的精彩錄像,向外界徹底公開了。即便我隻在這邊小範圍地公開,以現在的信息傳播速度,想必你們國家那邊也很快就會收到消息。到時候,你在大眾麵前維持了這麼多年的光鮮印象,可就會發生天翻地覆的改變了。”

“當然,這對於你個人來說,不過是一些小小的名譽影響罷了。至於更深層麵、更大範圍的影響,我想就算我一個字都不說,你心裡也應該比誰都清楚。所以,我就不在這裡跟你多浪費口舌了。”

這最後的一記重錘,終於徹底擊潰了傑林斯坦的心理防線。他再也冇有了繼續跟蘇遠抗衡下去的勇氣和底氣。

最終,他隻能像一個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的破布口袋一樣,頹然地耷拉下了腦袋,有氣無力地說道:“好,我答應你。我讓我背後的人親自來見你。這件事的發展,已經完全超出了我所能處理的範疇。”

這是他此刻唯一能說的一句實話,一句無比絕望的實話。

畢竟,事情演變到現在這個地步,已經完全不是他傑林斯坦能夠兜得住的了,他根本冇有任何能力去私下處理。

唯一的出路,就是把這一切都交給貝利先生來解決。

儘管傑林斯坦心裡清清楚楚地知道,當貝利先生得知這一切之後,等待他的必然是一頓前所未有的雷霆痛罵,甚至很有可能會對他施以更加嚴厲到無法想象的懲罰。

但無論如何,這些都是他自己造成的惡果,是他活該承受的。

蘇遠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滿意的微笑,那是一種一切儘在掌握之中的篤定。

他早就知道,這個男人肯定撐不了多長時間。

冇想到,這才不過短短幾分鐘的功夫,他的嘴硬和硬撐就徹底宣告瓦解,改變了主意。

看來,自己之前還真是有點高估他了。

“那好,現在,就趕緊去聯絡你背後的那位大人物吧。我希望你的動作能快一點,時間不要拖得太長,畢竟,我的耐心可是非常有限的。”蘇遠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催促道。

說完,蘇遠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張福生。

後者立刻會意,重重地點了點頭,然後大步走上前去,毫不客氣地從傑林斯坦的口袋裡搜出了他的手機,直接遞到了那個男人的麵前。

“給,現在就聯絡你背後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