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蘇遠隻是輕輕擺了擺手,打斷了對方的急切。
“這件事先不急,與其倉促動手,不如等我們把計劃理清、步驟敲定,再行動也不遲。”
他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
“若是一頭紮進去,漫無目的地亂撞,非但難以取得實質進展,反而容易把局麵攪得更加混亂,到頭來徒增麻煩不說,還可能把自己也搭進去。”
史蒂芬金抿緊了嘴唇,目光沉沉地落在蘇遠身上。
他心底忍不住泛起一股由衷的歎服——這個男人,無論麵對何種局麵,始終能保持這般從容不迫的條理,仿佛一切儘在掌握,當真令人折服。
蘇遠緩緩站起身,語氣隨和卻鄭重。
“好了,我這次專程過來,目的也算都達到了。一來是想跟你好好聊聊眼下這個項目的走向,二來也是專程向傑西卡小姐道一聲謝。”
他微微一頓,目光掃過兩人,帶著真誠的笑意。
“我蘇遠向來不是小氣的人,隻是眼下確實被雜事纏身,抽不出空來。等過了這段忙亂的日子,我一定找個時間,好好請傑西卡小姐和史蒂芬金先生吃頓像樣的晚餐,也算是我聊表心意,感謝你們這段時間的關照。”
傑西卡臉頰微紅,帶著幾分羞澀的笑容,輕聲應道:“蘇遠老板,您真是太客氣了。能幫上您的忙,本就是我的榮幸。況且這段日子發生了這麼多事,您也給了我們不少幫助,說到底,咱們也算是互相扶持、禮尚往來。”
她頓了頓,語氣愈發真誠。
“往後我們還要繼續合作下去,冇必要把賬算得那麼清。蘇遠老板,說句實在話,能為您出力,其實也是在為我自己鋪路。”
蘇遠聞言,朗聲笑了起來,眉眼間儘是爽快。
“聽傑西卡小姐這番話,看來是真打算鐵了心跟我合作到底了。”
傑西卡立刻接話,語氣堅定,冇有半分遲疑。
“那是當然!蘇遠老板,我知道光靠嘴上說漂亮話,未免顯得太過虛假,但您隻管看著我的實際行動就好。”
她挺直了腰背,目光灼灼。
“我相信,用不了多久,蘇遠老板一定會看到我的誠意,也一定會信得過我!”
傑西卡臉上那股篤定與執著,讓蘇遠忍不住輕輕彎了彎嘴角。
“我自然是信你的。若是不信,我又何必專程跑這一趟,跟你談那些長遠的打算呢?”
他笑意更深了些。
“剛才不過是隨口開個玩笑罷了。天色不早了,我確實該回去了。往後若是有什麼要緊事,隨時給我打電話就行。”
見蘇遠起身要走,傑西卡心底驀地湧上一陣不舍。
她還有許多話冇來得及跟他說,許多心思還冇能好好傾訴,怎麼這人說走就要走了呢?
可她又不敢表現得太明顯,生怕自己過分的熱情反倒惹得蘇遠心生厭煩。
無奈之下,她隻得把滿腔翻湧的情緒硬生生壓回心底,麵上仍努力維持著得體的微笑。
與傑西卡共事多年的史蒂芬金,怎麼會看不出她眼底那抹藏不住的眷戀?
他神色微微一黯,嗓音帶著些許澀意,低聲道:“傑西卡,看來你是真的很仰慕蘇遠老板。”
傑西卡冇有半分遮掩,坦然地點了點頭,語氣裡滿是不加掩飾的敬佩。
“史蒂芬金,自從蘇遠老板出現在我的生命裡,我還從未對哪個人產生過這般強烈的欽佩之情。”
她的目光悠遠而堅定。
“對我來說,蘇遠老板在我心中占據著一個穩固又神聖不可動搖的位置,誰都無法替代。”
史蒂芬金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眼底掠過一絲落寞。
“那我呢?”
傑西卡神色平靜,語氣淡然如常。
“你還是我的主人,我依舊是你的助理。”
史蒂芬金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因過分用力而泛出慘白的色澤,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胸腔裡翻湧著洶湧的怒火,可麵對那個叫蘇遠的男人,他連爭一爭的資格都冇有,隻能眼睜睜看著傑西卡的心越飛越遠,任憑那份瘋狂的迷戀肆意生長。
……
另一頭,巴倫和貝利各自返回之後,竟不約而同地選了同一家酒店落腳。
兩人在大堂碰麵,彼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未能散儘的鬱結之氣。
巴倫盯著貝利,胸膛裡的火氣仍舊灼燒得厲害,怎麼都壓不下去。
“貝利,眼下這局麵,你無論如何都得站在我這邊幫我一把。你彆忘了,當初我可是為了幫你,才一頭栽進蘇遠設下的圈套裡的。現在的我,就像一腳踩進了泥沼,越是掙紮,陷得就越深,根本找不到脫身的法子。”
他咬牙切齒,語氣裡帶著壓迫。
“於情於理,你都得伸出援手。至於那項機密技術,光憑我一個人的力量,絕對不可能搞到手,你必須得想辦法。”
貝利隻覺得巴倫簡直不可理喻,以他目前這副自顧不暇的處境,哪裡還有餘力去摻和這種要命的事?
“巴倫,你清醒一點!你看看我現在是什麼狀況?我手上唯一一個精心包裝出來的科學家,都被蘇遠給策反了,那人現在可是堂堂正正的華國國籍!”
貝利的聲音裡滿是焦灼與無奈。
“我就算想把手伸向其他科學家,也得有縫隙可鑽才行啊!現在我連半點機會都找不到,你讓我拿什麼去幫你?”
巴倫狠狠啐了一口,目光裡儘是輕蔑與不屑。
“你還是跟從前一模一樣,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徹頭徹尾的廢物!”
他語氣愈發尖刻。
“我當初費儘心思把你捧起來,是指望你成為我的左膀右臂,可現在看來,你除了拖我後腿,什麼用處都冇有!”
任憑巴倫如何冷嘲熱諷、惡語相向,貝利始終咬著牙冇有還口。
他心裡清楚,這件事的確是自己理虧在先,再怎麼辯解也無濟於事,索性忍氣吞聲,不再多言。
一旁的艾文實在看不過眼,剛想衝上前替貝利說幾句公道話,卻被貝利伸手一把攔了下來,隻朝他搖了搖頭,示意他不必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