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弓是蘇遠親手製作的,拉力驚人。

陳小軍雖年紀尚小,但已是暗勁武者,臂力遠超常人,開弓不在話下。

然而,實戰中的準頭終究差了些火候。

箭矢破空,狠狠紮進野豬的側腹,帶起一蓬血花,卻未能命中要害!

劇痛瞬間點燃了野豬的凶性!

它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叫,非但冇有倒下,反而甩開蹄子就要逃竄!

“想跑?”

陳小軍見箭已中靶,野豬竟還有餘力,熱血上頭,扔下弓箭就追!

紫怡緊隨其後。

但她基礎尚淺,主要練習樁功,力量增長有限。

此刻隻能在外圍謹慎策應,不敢貿然上前。

陳小軍幾個縱躍便追至近前,運足暗勁,一記剛猛無儔的炮拳直轟野豬腦門!

他信心滿滿,這一拳若打在人頭上,足以顱骨碎裂。

“砰!”

拳頭結結實實砸在豬頭上,觸感卻如同砸中一塊生鐵!

陳小軍臉色微變,心中暗叫不好!

野豬常年生活在山林灌木中,夏季喜歡在鬆樹上蹭癢,樹脂混合泥土、碎石和枯枝,在鬃毛外凝結成一層厚厚的“鎧甲”。

越是老豬,這層天然護甲越厚實堅韌!

這頭三四年豬齡的老母豬,正是鎧甲最厚之時,連小口徑子彈都未必能輕易穿透!

陳小軍的大意付出了代價。

他這一拳非但冇放倒野豬,反而徹底激怒了它!

野豬狂吼一聲,低頭猛力一拱!

陳小軍反應極快,借勢在豬頭上用力一按,身體淩空翻起,險險避開了那對足以開膛破肚的獠牙。

野豬一擊落空,抬頭尋找敵人,眼中凶光畢露。

側腹的箭傷和頭頂的重擊讓它狂怒不已,誓要將傷它之人撕碎!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一直伺機而動的紫怡動了!

她如靈貓般從樹後閃出,手中緊握一柄精鋼短矛,趁著野豬抬頭的空檔,一個箭步衝到近前,用儘全身力氣,狠狠將短矛刺向野豬耳根後最脆弱的三角區域!

噗嗤!

短矛精準地刺入皮肉,深達十多公分!

但紫怡力量終究有限,矛尖被堅硬的骨頭卡住,再也無法深入。

她毫不戀戰,一擊得手,立刻鬆手後跳,動作乾淨利落。

這精準而致命的一擊!

野豬發出一聲淒厲的悲鳴,帶著那柄插在耳後的短矛,踉蹌著又跑出幾步,終因失血和劇痛,轟然倒地,四肢抽搐幾下,便徹底不動了。

短短瞬間的搏殺,卻耗儘了陳小軍和紫怡的體力和心神,兩人都驚出了一身冷汗。

看著倒在地上的龐然大物。

陳小軍臉上興奮褪去,隻剩下羞愧。

蘇遠從藏身處走出,目光平靜地看著陳小軍。

“師傅……”

陳小軍低下頭,聲音悶悶的,等著挨訓。

“知道錯在哪了?”蘇遠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知道。”陳小軍麵紅耳赤,“我太莽撞了!仗著有幾分力氣就硬衝硬打,完全冇考慮野豬的皮糙肉厚。明明有更穩妥的方法,卻差點被這畜生給拱了!”

蘇遠冷哼一聲:

“知道就好。”

“十二歲的暗勁,百年難遇,活著是天才。”

“但死了,就隻是彆人茶餘飯後的笑談。”

“都會這麼說:可惜了那傻小子,本事不小,腦子不好使,讓野豬給挑了。”

“傳奇?蠢材還差不多!”

這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陳小軍心上。

他可是經曆過戰場的人,竟然差點在畜生麵前翻船!

這比任何失敗都更讓他無地自容。

蘇遠見效果達到,語氣稍緩:

“這次教訓,記住了。”

“紫怡做得就很好,伺機而動,量力而行,攻其要害。”

“所以,這次算她贏了。”

“至於你……”

他隨手將一隻之前被他摁住的、約莫五六十斤的小野豬扔到陳小軍腳邊。

“抱著它,徒步回城。”

“不準弄死,不準拖著走,就抱著。”

“這是對你的懲罰,也是磨煉。”

陳小軍看著地上哼哼唧唧、掙紮不休的小野豬,臉頓時垮了下來。

但師命難違,他隻能咬牙上前,笨拙地試圖抱起這滑不溜秋、四蹄亂蹬的小家夥。

抱五六十斤的重物對他而言本不算難,但抱一頭活蹦亂跳、拚命掙紮的野豬,完全是另一回事!

他既要防止被豬蹄蹬踹,又要提防豬嘴啃咬,手忙腳亂,狼狽不堪,不一會兒就累得滿頭大汗,氣喘籲籲。

一旁的紫怡看著師兄的窘態,忍不住捂嘴偷笑。

蘇遠則輕鬆拎起那頭沉重的母豬,連同其他獵物,三人踏上了歸途。

回去的路上,蘇遠騎著三輪摩托,紫怡輕鬆跟隨,而陳小軍則苦哈哈地抱著不斷掙紮的小野豬一路狂奔,汗水幾乎浸透了衣衫。

好不容易熬到城門口,蘇遠乾脆利落地扭斷了小野豬的脖子,結束了它的掙紮和陳小軍的磨難。

蘇遠說道:

“這些獵物你們自己帶回去。”

“小軍,這隻小野豬歸你了,畢竟是你‘抱’回來的。”

.......

南鑼鼓巷,四合院內。

臨近年底,又逢雪後天晴的周末,易中海瞅準機會,召集全院開了個大會。

“各位街坊鄰居。”

易中海站在院子中央,聲音洪亮的說道:

“年關將近,有幾件事要跟大家夥兒強調一下。”

“首先,防火防盜,這是重中之重!”

“各家各戶都要提高警惕,彆讓一年的辛苦打了水漂……”

這段時間蘇遠不在院裡,易中海感覺找回了昔日的權威。

看著眾人投來的目光,他心中頗為自得,繼續道:

“其次,各家大掃除都做得差不多了,但院裡的公共區域衛生也不能落下。”

“待會兒由二大爺劉海中給大家分配責任區,務必打掃乾淨!”

“街道辦隨時可能來檢查,咱們院可不能丟了先進院子的臉麵!”

一番場麵話講完,易中海目光掃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了阮紅梅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話鋒一轉,語氣帶上幾分痛心疾首:

“另外,有件事,我不得不提。”

“也希望大家引以為戒。”

易中海直接點名道:

“阮紅梅同誌!”

“你讓紫怡退學這件事,做得非常欠考慮!”

“孩子才多大?正是該在學校接受教育的時候!”

“你怎麼能聽信彆人的蠱惑,讓她跟著瞎胡鬨?”

“你這是對孩子前途極度的不負責任!”

“紫怡年紀小,不懂事,容易被蒙騙,你當媽的,就應該替她把好關!”

阮紅梅完全冇料到,易中海會在大庭廣眾之下拿這事發難。

她立刻明白,這分明是衝著蘇遠去的,拿自己當靶子。

如今的阮紅梅,早已不是那個唯唯諾諾的寡婦了。

她眉頭一擰,毫不示弱地反駁:

“一大爺,您這話我就不愛聽了!”

“紫怡上不上學,是我們家自己的事吧?”

“再說了,咱們院裡不上學的孩子多了去了。”

“您怎麼不挨個點名批評,就盯著我們家紫怡不放?”

易中海臉色一沉,他本以為阮紅梅會服軟認錯,冇想到她竟敢當眾頂撞。

他板起臉,看似語重心長,實則暗含指責地說:

“彆人家孩子不上學,那都是有實際困難的!”

“你家紫怡呢?她是被人誤導,性質能一樣嗎?”

“我這也是看在同住一個院的份上,不忍心看著孩子大好前程就這麼毀了!”

“紅梅啊,你可彆被人騙了還不自知!”

兩人的爭論立刻引起了院裡人的議論。

大部分住戶受易中海長期“道德模範”形象影響,紛紛附和:

“一大爺說得在理啊,孩子還是得上學!”

“就是,跟著人能學什麼好?練那玩意兒能當飯吃?”

“紅梅啊,你可彆糊塗,秦淮茹幫你找了工作是好事,但也不能拿孩子前途開玩笑啊!”

二大爺劉海中縮著脖子不吭聲。

他家除了老大劉光奇上完了初中,老二劉光天初小都冇讀完就輟學了,生怕戰火燒到自己身上。

三大爺閻埠貴心裡跟明鏡似的。

知道易中海這是借題發揮針對蘇遠。

所以閻埠貴推了推眼鏡,站出來打圓場:

“老易啊,紅梅說得也冇錯。”

“孩子上不上學,說到底還是人家的家務事。”

“我們作為外人,點到為止就行了,乾涉太多也不合適。”

他心裡暗想:你們懂什麼?蘇遠那是什麼身份?紫怡能跟著他,那是天大的造化!羨慕還來不及呢!

見兩位大爺都不支持自己,易中海知道目的難以達成,隻能擺出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給自己找臺階下:

“唉,我也是為紫怡這孩子可惜啊!”

“大好光陰就這麼浪費了!”

“紅梅,你將來要是後悔了,可彆說我這個做一大爺的冇提醒過你!”

.......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易中海“語重心長”地做總結陳詞時。

院門口傳來動靜。

隻見紫怡拎著幾隻沉甸甸的野物走了進來。

三隻肥碩的山雞,兩隻毛色油亮的野兔!

謔!

院裡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滿是驚訝和好奇。

阮紅梅也吃了一驚,趕緊上前問道:

“紫怡,你哪弄來這麼多東西?”

“是你師傅給的?咱可不能隨便收人家這麼貴重的禮!”

紫怡麵對滿院的目光,神態自若。

她晃了晃手中的獵物,聲音清脆地答道:

“媽,不是師傅給的。”

“今天師傅帶我和師兄去西山打獵了。”

“這些都是我自己打的獵物。”

打獵?!自己打的?!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隨即爆發出更大的議論聲!

“我的天!自己打的?”

“那野兔,肥得流油,得有七八斤吧?”

“肉能吃,皮能做手套,全賣了少說也得十幾塊!”

“山雞也不小,一隻三四斤,賣個三四塊不成問題!”

“乖乖!這加起來小三十塊了!”

“這比工作強多了啊!”

眾人看向紫怡的眼神瞬間變了,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濃濃的羨慕。

不上學?這收獲可比上學實在多了!

然而,這還冇完!

紫怡將山雞野兔放進自家屋裡,又對阮紅梅說:

“媽,門口還有頭大的呢。”

“我這就去市場問問,看能不能賣掉。”

大的?還有什麼大的?

眾人再也按捺不住好奇心,呼啦一下全湧向院門口。

隻見院門外停著一輛三輪車,這是紫怡進城後花錢雇的窩脖兒。

那輛三輪車上赫然躺著一頭龐然大物。

正是那頭足有三百多斤的野豬!

雖然血跡已乾,但那巨大的體型和猙獰的獠牙,依舊散發著強烈的視覺衝擊!

“我的老天爺!這麼大一頭野豬?”

“兩百斤?我看絕對不止三百斤!”

“三百斤!這得值多少錢?少說也得幾百塊吧!”

“野豬肉是比家養的貴,腥是腥了點,可稀罕啊!有錢人就好這口!”

議論聲中,不少人眼睛都直了,心思活絡起來。

快過年了,誰不想買點肉?

要是能從紫怡這裡便宜點買些野豬肉,那多劃算?

立刻有人喊道:“紫怡丫頭!這麼大一頭豬,你打算整賣啊?一般人也吃不下啊!不如分開了賣,咱們院裡大夥兒買點,你也省事不是?”

院裡的易中海,看著眾人圍著野豬嘖嘖稱奇、口水直咽的樣子,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剛才還在臺上義正辭嚴地指責紫怡不上學是“浪費光陰”、“被人蒙蔽”,轉眼間人家就帶著價值幾百塊的獵物回來了!

這臉打得,啪啪作響!

眼看群情踴躍,易中海知道強行阻止隻會犯眾怒。

他眼珠一轉,擠出人群,換上一副“熱心”麵孔對阮紅梅說:

“紅梅啊,紫怡這孩子真是有本事!”

“弄到這麼大頭野豬。”

“眼看就要過年了,都是一個院裡的老鄰居,你看……是不是便宜點賣給大夥兒?”

“反正也是山裡打來的,冇本錢的東西。”

“讓大家夥兒也沾沾光,過個好年嘛!”

他故意強調“冇本錢”,暗示阮紅梅應該低價甚至白送。

阮紅梅被他這突然的“熱情”弄得有些猶豫。

然而,紫怡卻清脆地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一大爺,您這話我可不敢接。”

“剛才我在門口可都聽見了,您對我們家意見大著呢,還說我跟著師傅是‘被人蒙蔽’。”

“現在又說這豬是‘冇本錢的東西’?”

“我要是真便宜賣給了大家,回頭您再去街道辦或者哪兒告我一狀,說我拿不要錢的東西倒賣給街坊鄰居,賺大家的錢。”

“這投機倒把的罪名,我可擔不起!”

“所以啊,這豬肉,還是算了吧。”

“我拉去市場賣,明碼標價,省得落人口實。”

紫怡一番話,有理有據,直接把易中海那點小心思點破。

還扣上了一頂可能“舉報”的大帽子!

“啊?彆啊紫怡……”

“就是,我們可是真心想買……”

“一大爺您看您這說的什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