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連先生在歐洲就有著如此的地位。

他手裡攥著的不僅僅是錢,而是半個歐洲的經濟命脈。

那些工廠、那些礦山、那些航運線路,有太多太多的產業都和他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

隻要是商人,不管做的是什麼買賣,都不敢得罪亞連先生。

得罪了他,就等於得罪了整個歐洲的商業圈子,寸步難行。

伊蓮娜在一旁科普著,把亞連先生的發家史、人脈關係、商業版圖一一道來,事無巨細。

而此時的蘇遠,卻冇有在聽這些,他已經開始思索和亞連先生做生意的可能性。

這樣的人物,與其躲著走,不如迎上去。

伊蓮娜說到一半,突然話鋒一轉,聲音低了下來:

“亞連先生恐怕對你不會很友好。”

“他這個人,骨子裡就帶著幾分傲慢,一直對其他國家和地區的人都不是很友善。”

“總覺得除了歐洲,彆的地方都是蠻荒之地。”

她頓了頓,繼續道:

“若不是亞連夫人堅持,恐怕他都不會讓你進入他的晚會。”

“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到時候不管他說什麼,都彆往心裡去。”

說到這兒,伊蓮娜從背後輕輕抱住了蘇遠,下巴擱在他肩膀上,聲音柔了幾分:“這一次,隻要不得罪亞連先生就是成功。能進去坐坐,見見世麵就夠了,不用難為自己。”

蘇遠回頭一笑,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不相信我?”

伊蓮娜並冇有說話,隻是眼中有著擔憂,怎麼都藏不住。

她知道蘇遠有本事,可這裡是歐洲,是亞連先生的地盤,蘇遠再有本事,人生地不熟的,又能如何?

而此時的蘇遠,已經拿起了桌上的資料,認真地看了起來。

那是伊蓮娜事先準備好的,記載的就是亞連先生的興趣愛好。

喜歡什麼,討厭什麼,平日裡做什麼消遣,和哪些人走得近,事無巨細,滿滿當當幾頁紙。

看著看著,蘇遠眼睛一亮,嘴角微微翹起,像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

而此時,在晚會開始之前,亞連夫婦正在房間裡低聲交談。

亞連夫人站在梳妝臺前,一邊整理著頭發,一邊輕聲說道:

“丈夫,我邀請了把我治好的那個人出席你的晚會。”

“就是那個華國人,蘇遠。他的醫術確實高明,我這段時間的身體好了很多。”

聞言,亞連的眉頭不由一皺,臉色有些不悅:“你是說那個黃皮猴子?他來乾什麼?我的晚會,什麼時候輪到這種人出席了?”

眼見著自己丈夫是如此的態度,語氣裡滿是不屑和輕蔑,亞連夫人隻得小聲說道,聲音更柔了幾分:“那人很有氣質,談吐也不俗,而且……”

話剛說到一半,就被亞連粗暴地打斷了,他擺了擺手,不耐煩地說:“而且什麼?而且在伊蓮娜的晚會上,大肆推廣他們華國的那些破瓶子爛罐子?把我們的晚會當成他的推銷場?”

說這些的時候,亞連的臉上已經覆起了一層寒霜,眼神淩厲。

在他看來,本國的文化才是世界第一,歐洲的藝術、歐洲的音樂、歐洲的建築,哪一樣不是冠絕天下?

至於其他的國家,根本就不值一提。

蘇遠所說的什麼華國,他更是聽都不屑於聽。

一個窮鄉僻壤的地方,飯都吃不飽,能有什麼好吹噓的?

亞連夫人此時隻是緩緩地走到他身邊,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分量:

“丈夫,咱們兩個的感情,可不能因為這點小事就被破壞了。”

“你我這麼多年,什麼事不是商量著來的?”

她頓了頓,又說:

“既然你不想讓蘇遠過來,那我現在就把他趕走好了。”

“反正他也還冇進門,打發走就是了。”

“原本我還想讓他給我再看看病,調理調理,說不定我能多活幾年呢。”

說到這兒,亞連夫人長長地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落寞。

亞連的表情頓時凝固在了臉上,眉頭擰成了疙瘩。

對於他這種地位的人,婚姻可不僅僅意味著兩個人共同生活,你儂我儂。

那是兩個家族的結合,是兩個利益的捆綁。

亞連夫人背後的家族,勢力並不比他的小。

這個麵子如果不給亞連夫人的話,之後亞連要做的事情,亞連夫人還真未必會給那麼大的幫助。

有些事,冇有她點頭,根本就推不動。

沉默了片刻,亞連終於鬆了口,語氣卻還是硬邦邦的:“讓那個叫蘇遠的過來吧。到時候我不會和他多說什麼,你也彆指望我能給他什麼好臉色。”

他頓了頓,又說:“當然,看在你的麵子上,我會和他握握手,甚至和他說交個朋友。這樣總行了吧?”

這已經是亞連給出的最大的讓步,亞連夫人知道他的脾氣,也不再多說什麼,隻是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

晚上,晚會終於開始。

莊園裡燈火通明,車水馬龍,到處都是盛裝出席的賓客。

伊蓮娜和蘇遠並排走著,伊蓮娜挽著他的胳膊,壓低聲音問:“怎麼對待亞連先生,你想好了嗎?等會兒見了麵,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你心裡有數吧?”

蘇遠左右看著周圍的環境,不緊不慢地說:“還能怎麼對待,隨便和他聊聊就行了。人家是主人,咱們是客人,客隨主便。”

不得不說,這家主人的品位還是不錯的。

整個莊園布置得華貴而又典雅,每一個細節都透著講究,卻絲毫冇有暴發戶的感覺。

燈光、花藝、桌椅的擺放,都恰到好處,看著就舒服。

伊莎貝爾跟在伊蓮娜的身後,小聲地嘟囔著:“這樣的晚會,以前我都是冇有資格來的。彆說進來了,連門口都站不了。”

突然,伊莎貝爾愣了一下,腳步頓了頓。

因為她的一個朋友,此時就出現在晚會之中。

那是一個和她幾乎同時成名的明星,長得漂亮,名氣也不小,隻是比她稍微差那麼一點點而已。

在娛樂圈裡,她們算是同一批起來的,平時也有些來往。

伊莎貝爾下意識地伸手打著招呼,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

然而那人隻是尷尬地笑了笑,看了她一眼,就匆匆低下了頭,冇有走過來。

伊蓮娜在一旁笑著說道:“看來這個地方對邀請人的要求,也並冇有想象的那麼高嘛。什麼人都能進來了。”

出示了請帖,三人進入到了晚會大廳之中。

裡麵比外麵還要奢華,水晶吊燈垂下萬千光芒,樂隊在角落裡演奏著輕柔的樂曲,侍者們端著托盤穿梭在人群中。

而此時,伊莎貝爾的目光四下轉著,想要看看自己的朋友到哪兒去了,想找她說說話。

很快,她的視線就定格了,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

而伊蓮娜和蘇遠也都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這時候他們才發現。

剛剛的那個明星,此刻正端著一個托盤,穿梭在賓客之間,給客人們遞送香檳和點心。

她穿著一身服務員的製服,低著頭,小心翼翼地陪笑著。

伊莎貝爾的臉色變了變,忍不住把身子縮了一下,往角落裡退了退,不讓自己太顯眼。

像她這樣地位的人,在這裡恐怕隻能當一個服務員,連賓客的資格都冇有。

那她呢?她是不是也隻是沾了伊蓮娜的光,才勉強能走進這個門?

三人找了一個靠角落的位置坐下,儘量不引人註目。

這裡視野倒是不錯,能看到整個大廳的情況。

一個又一個大商人走進來,有說有笑地寒暄著。

伊蓮娜和這些人打著招呼,並且給蘇遠介紹著這些人的身份——這個是做航運的,那個是搞礦產的,左邊的是銀行家,右邊的是地產大亨。

這些人的臉上,大部分都露出虛偽的笑容,客氣而疏遠。

偶爾也會有人問起蘇遠,問華國的那些文玩是不是像蘇遠說的那麼神奇,是不是真的能調養身體。

不過這些人也並不是真心詢問,隻是隨便地找一個話頭而已,問完就轉頭和彆人聊天去了,並不在意蘇遠怎麼回答。

就在此時,大廳的入口處突然安靜了下來。

一個男人緩緩地走了進來,步履沉穩,不怒自威。

幾乎所有的人都閉上了嘴,原本嘈雜的大廳一下子鴉雀無聲。

伊蓮娜湊到蘇遠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這個人就是亞連先生。”

“他乾一杯酒,就能讓人成為首屈一指的富豪。”

“他皺一下眉,也能讓人一夜之間傾家蕩產。”

亞連先生五十多歲,滿頭的白發,可是發絲都打理得很用心,梳得整整齊齊。

即使隻是白發,依然看起來很有精神,根根分明。

臉上的皺紋並不多,看得出來一直都有在做皮膚的保養,比同齡人年輕不少。

他走路的步伐不緊不慢,從容不迫,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節拍上。

看到眾人,他臉上擠出了一絲微笑,算是打了招呼。

隻是那略帶鋒利的眼神,讓人看不出絲毫的和善,反而有幾分審視和距離感。

蘇遠坐在角落裡,靜靜地看著亞連先生走進來,目光平靜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