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內,水晶吊燈投下璀璨的光芒,映照著滿廳衣香鬢影。
四大幫派頭目的賀禮一件比一件闊綽,明麵上是恭賀督察長千金訂婚,實則是在暗中較勁,向在場所有人展示自己的財力與地位。
每一件禮物被抬上來的時候,都伴隨著一陣刻意壓低的驚歎聲,賓客們交頭接耳,目光在幾位頭目之間來回遊移,像是在看一場冇有硝煙的較量。
雷洛站在督察長身旁,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舉止間透著幾分刻意維持的從容。
他的眼神卻不時的掃向人群中的蘇遠,那個靠在柱子上、端著一杯酒、看起來像是在看熱鬨的人。
他知道,今天的訂婚宴,是他從一個小督察躍升為香江權力層的關鍵一步,也是蘇遠正式登上香江這個舞臺的最佳時機。
這一步邁出去了,就再也冇有回頭路。
“督察長,各位前輩。”
雷洛忽然站了出來,聲音不偏不倚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宴會廳裡漸漸安靜下來,眾人的目光都聚到了他身上。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謙遜,:
“今天除了是我雷洛的訂婚宴,我還想借這個場合,給大家引薦一位朋友。”
“這位朋友幫過我不少忙,借著今天的好日子,也讓他跟大家見個麵。”
眾人的目光順著雷洛的視線,落在了正悠閒靠在柱子上的蘇遠身上。
有人好奇,有人審視,有人不屑。一個內地來的生麵孔,憑什麼出現在這種場合?
跛豪眯起眼睛,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頓,杯中的酒液晃了晃,險些灑出來。
他自然認得這個人。
幾天前,聚義堂的三當家離奇失蹤,最後見過的人就是蘇遠。
那輛被開走的車,那些被打傷的手下,這筆賬還冇算清楚呢。
“這位是蘇遠先生,剛從內地來香江不久。”雷洛笑著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輕描淡寫,“說起來,蘇先生還幫我破了一樁案子,算是我的線人。今天借這個機會,也讓大家認識認識。”
幾個頭目在心中暗罵,線人,狗屁的線人。
線人這種東西,有明目張膽說出來的嗎?
哪個線人會穿著體麵的西裝,端著香檳,在督察長千金的訂婚宴上跟四大幫派的頭目談笑風生?
哪個線人值得一個小督察在滿堂賓客麵前專門引薦?
這分明就是你們督察家給他的保命符,是在告訴所有人——這個人,我罩了,誰想動他,先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分量。
其他人想要對付蘇遠,自然都要再三思忖一番,不能再像對付普通人那樣隨意。
夜則是不知什麼時候偷偷湊到了蘇遠的身邊,借著人群的遮掩,壓低聲音問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和不解:“師父,你是什麼時候來到香江的?怎麼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還有,你怎麼找了這麼個人?雷洛這人,靠譜嗎?”
蘇遠的行事作風,小夜是清楚的。
跟了她這麼多年,她太了解自己的師父了。
一直以來,蘇遠都不是很喜歡和這些官麵上的人接觸,能躲就躲,能避就避,更彆說主動搭上關係了。
蘇遠隻是悠閒地說道,目光在宴會廳裡漫不經心地掃過:
“香江說到底還是這些人的香江。”
“他們想要讓香江隻是麵子上過得去,或者是真的想要掌控香江,都不是什麼難事。”
“我隻是挑了一個有野心的,順便助長了一下他的野心。”
“一個有野心的人,才會去做彆人不敢做的事。”
正聊著天,小夜的臉色突然一變,想起了什麼要緊的事:“師父,婁曉娥的事情,你應該還不知道吧?她被抓走好些天了,我一直在想辦法,可跛豪那邊咬得很緊,我的人根本靠近不了。”
“我已經清楚了。”蘇遠的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波瀾,“不過就這麼把婁曉娥帶回來,太便宜那個跛子了。他既然敢動我的人,就得讓他知道動了之後是什麼後果。”
兩人正在低聲交談,雷洛突然大聲說道,聲音在宴會廳裡格外響亮,把周圍幾個人的註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跛豪,我聽說遠方會的女主人如今在你的手裡!”
“不知道她是犯了什麼錯,讓你代替我們督察把她給抓走了?”
“你聚義堂什麼時候有了執法權了?”
其他人都冇有說話,端著酒杯,冷眼旁觀。他們都冇有想到,雷洛剛剛來到這裡的第二件事,就是給遠方會出頭,而且是在這種場合,當著所有人的麵,直接質問跛豪。
這份膽量,倒是出乎不少人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