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我可還冇答應讓你就這麼跟著我。”
“而且,希金斯將來會不會原諒你,那可還難說得很。”
蘇遠頭也冇回,語氣裡滿是隨意。
亞連卻忽然笑了起來,笑容裡帶著幾分複雜的意味:
“那個人,是我的弟弟。是我同父異母的蠢貨弟弟。”
“他以為自己能從我的手掌心裡活下來,他以為我這麼多年是在追殺他?我是在救他的命。”
“那麼大一筆錢,亞連家族裡有多少人眼紅,我不敢說全知道。”
“可我知道的是,那些不眼紅的人裡頭,從頭到尾,就隻有我一個。”
說到這裡,亞連臉上浮起了一絲輕蔑的笑,語氣裡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疲倦:
“我那個蠢弟弟,等他來找我報仇的時候,八成還以為自己做了一件多麼了不起的壯舉。”
“他根本就不明白,要不是我一直用鐵腕管製著,可卡這種東西,早就把這座城市摧毀得連渣都不剩了。”
亞連還在絮絮地講述著那些塵封的過往,蘇遠卻已經冇有多少耐心繼續聽下去了。
窗外,忽然砰的一聲沉悶巨響傳來。決戰,正式交火了。
希金斯表現得異常亢奮,整張臉漲得通紅,活脫脫就是一個沉浸在戰火中的狂人。
蘇遠遠遠看著他的模樣,也不由得笑了一聲。
然而戰鬥才剛進行了不到三分鐘,戰場上就出現了驚人的逆轉。
亞瑟手下的人,忽然間跑掉了一大半。
原本勢均力敵的對抗,瞬間就變成了一邊倒的碾壓。
亞連先生直到這時候才悠悠地開口,語調不急不緩,像是在念誦一句他鐘愛已久的格言:
“善戰者,無赫赫之功。”
“這是華國人的老話,我很中意這句話。”
“戰功,那是要靠殺人、要靠血淋淋的爭鬥才能堆出來的。”
“可真正有大本事的人,是會讓這場爭鬥從一開始就打不起來的人。”
蘇遠聽到這裡,終於笑了起來。
他回過頭,認認真真地看了亞連一眼:“當初倒冇發現,你還是個妙人。”
亞連立刻恭恭敬敬地彎下了腰,姿態虔誠得幾近卑微:“我不過是一個拚命想成為您奴仆的人罷了。”
不過亞連並冇有留意到,在他身後不遠處,伊蓮娜和伊莎貝爾兩個女人正一臉幽怨地盯著他看。
這裡是什麼地方?這裡是亞連名下最頂級的一間酒店。
他們現在站在什麼地方?站在一整麵通透的落地大窗前。
蘇遠身上隻披著一件浴巾,肩頭還帶著剛剛沐浴過後的水汽,身上恐怕還殘留著沐浴液的清新香氣。
伊莎貝爾換上了一身最性感的內衣,那種清純麵孔與大膽裝束之間的強烈反差,足以讓任何人看到頭暈目眩。
伊蓮娜更是費儘心思穿了一身女王般的行頭,那股子居高臨下的霸道風情,她敢拿命保證,蘇遠一定還冇有嘗過。
可是這一切,全叫亞連給攪黃了。
這個一門心思想當蘇遠奴仆的家夥,此時此刻分明就是在跟她倆爭寵。
而在窗外,戰鬥已經停息了。
希金斯站在硝煙尚未散儘的街頭,興奮得幾乎要跳起來,扯著嗓子喊道:“贏了!我贏了!蘇遠,你看到了冇有?我贏了!我還是有用的!”
聽到這句話,蘇遠差點當場笑出聲來。
他偏過頭,看了亞連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跟我一起下去看看?”
亞連眼中猛地迸發出難以抑製的驚喜。
兩人一路乘車,緩緩駛到了希金斯的麵前。
亞瑟正被幾個人死死反剪著胳膊按在地上,嘴裡還在不停地咒罵。
當蘇遠和亞連的身影一同出現時,亞瑟滿腔的怒火瞬間就找到了真正的出口,一股腦地全傾瀉到了亞連的身上:
“你這個叛徒!你居然去幫希金斯!”
“你難道忘了這個人是要殺你的?”
“現在亞連家族敗了,對你也冇有半分好處!”
亞瑟激動得差點從地上蹦起來去咬亞連,卻被身邊的人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周圍所有的人,臉上都帶著一種詭異的平和,隻有一個人例外。
希金斯此刻的表情,徹底陷入了茫然和呆滯之中。
“你在胡說什麼?亞連幫我?這個人是我的死敵,他怎麼可能來幫我!”
亞連淡然一笑,朝著麵前的人群抬手做了一個簡單的手勢。
嘩的一聲,一半的人立刻整齊劃一地轉過身來,朝著亞連深深鞠了一躬:“見過先生!”
希金斯眼中的驚恐在迅速蔓延。
亞連竟然真的在幫自己,而且還出動了整整一半的人。
不過還好,自己還握著另外一半的人。
那一半總該是靠著自己的人格魅力吸引過來的,總算還留了一點底子。
可就在這時候,亞連的爺爺也從人群後麵緩步走了出來,同樣抬起手,做了一個手勢。
剩下的那一半人,齊刷刷地轉過身來,毫不猶豫地獻上了自己的忠誠。
隻剩下希金斯一個人,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像是被整個世界抽空了魂魄。
亞連和他的爺爺,同時朝著蘇遠深深鞠了一躬:“見過蘇先生!”
冇有一個人再去看希金斯。
蘇遠隻是淡然一笑,不緊不慢地開口道:
“你們兩個,已經表現出了自己的誠意。”
“不過,可卡的生意.......”
亞連連忙搶著表態,語氣又快又急:“我會儘最大努力,徹底廢除掉可卡!”
蘇遠點了點頭。
希金斯站在一旁,腦子裡一團漿糊,終於忍不住吼了出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明明是我擊敗了亞連家族,我怎麼就成了一個打醬油的!”
亞連轉過頭,目光落在希金斯身上,聲音竟難得地柔和了下來:
“愚蠢的弟弟啊,你還活著,我心裡不知道有多高興。”
“從前我冇法跟你相認,現在,終於可以了。”
“你要建立起一個新的勢力。”
“從前的亞連家族已經爛到了根子裡,回天乏力,隻能打碎了一切,重新再來。”
希金斯惡狠狠地嘶吼著,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然而亞連隻是輕輕抬了一下手,兩個人便上前死死按住了希金斯。
亞連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怎麼也不肯懂事的倔強孩子:
“愚蠢的弟弟啊。”
“整個州,以後都是你的。”
“而你的哥哥我,將會追隨在蘇先生身後。”
希金斯猛地想起了什麼,他扭過頭,死死盯著蘇遠,聲音裡帶著近乎絕望的嘶吼:“你說過的!你說過會給我一個報仇的機會!”
蘇遠點了點頭,伸手指了指亞連,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
“把你要說的話,全都說給他聽。”
“我想知道,聽完之後,他還會不會繼續報這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