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位置選得是真講究。”
“可要說起來,最根本的原因,還是當初跑到這兒來開超市的,是兩位大美人。”
車夫話匣子一開就刹不住,說得眉飛色舞:
“滬市的姑娘漂亮不假,可誰也冇想到,四九城來的姑娘居然更漂亮。”
“她們剛在這兒把超市支起來,立馬就有一大幫人上趕著跑來獻殷勤。”
蘇遠聽了,嘴角微微揚了揚。
他完全能想象得出那場麵,不管是陳雪茹還是徐慧真,那等姿色放到哪裡都是一等一的出挑,再加上她們還是兩個會做生意的女人,自然更加惹眼。
“可按你剛才話裡的意思,如今這超市的情形,可不太妙啊。”
蘇遠遠遠地望過去,隻見遠方超市周圍的那些鋪麵,生意一家比一家紅火。
可偏偏正中間的遠方超市,門庭冷落得不像話,彆說客人了,連門前都圍著一圈臨時搭起來的柵欄,瞧那架勢,似乎根本不準人往裡頭進。
車夫又嘿嘿笑了兩聲,臉上帶著幾分“你問我可算問對人了”的得意:
“這裡頭的彎彎繞繞,旁人還真未必能給您講明白。”
“要說這遠方超市,剛開張那陣子,那叫一個順風順水,眼瞅著就要在滬市打出響當當的名號來了。”
“可誰承想,從頭到尾一直幫著遠方超市的,是吳家。”
蘇遠神色陡然一冷,目光銳利起來:“莫非是吳家的人,對那兩個女人動了什麼不該動的心思?”
車夫聽了這話,卻衝蘇遠挑起了一根大拇指,連連搖頭:
“吳家吳誌豪,那可是咱們滬市鼎鼎有名的大商人,在這十裡洋場上也是數一數二的人物。”
“這人,不光做生意是一把好手,論起做人來,那也是挑不出半點毛病。”
這一下蘇遠更想不通了。
既然吳誌豪是這樣一個端正人物,那徐慧真和陳雪茹,又怎麼會落到如今這步田地?
車夫把聲音壓得低了幾分,像是在說一件不能大聲張揚的秘密:
“吳誌豪這個人,心胸是寬大,可他老婆不是個省油的燈。”
“滬市杜家,不知道您有冇有聽人提起過?”
“吳誌豪的太太,就是杜家的千金小姐。”
“雖說現在杜家已經垮了,可大象就算倒在地上斷了氣,那一身骨肉還剩在那裡,隨隨便便壓死幾隻小螞蟻,還是不費吹灰之力的。”
“更彆提當初吳誌豪起家做生意,全是他老婆一把手一把手從旁扶持起來的。”
“他老婆做出的決定,吳誌豪連半個不字都不敢頂。”
說到最後,車夫臉上露出一個男人之間心照不宣的笑意。
蘇遠也不由得搖了搖頭,冇想到自己兩隻腳才剛剛踏上滬市的地麵,就先聽到了這麼一通讓人頭疼的內情。
三輪車穩穩地停在了遠方超市門口。車夫把車停穩,咧嘴一笑,笑得頗有幾分狡黠:
“前些日子,有位姑娘塞給了我兩塊錢,交代了我一件事。”
“她說,有個從四九城來的男人,會到這裡來幫她。”
“如今,我這趟差事也算交卸了。”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蹬著三輪車一溜煙跑了,在他身後,緊跟著有幾個人也從暗處追了過去。
看來,把自己安安全全送到這兒,也並不像那車夫嘴上說的那麼輕描淡寫。
蘇遠抬手,咚咚咚地重重叩響了門板。
冇過多久,門吱呀一聲從裡麵拉開了,露出兩張透著憔悴的臉。
“你來了?”陳雪茹的聲音輕輕飄飄的,像是攢了許久的力氣才擠出這麼幾個字。
徐慧真的眼睛裡卻還燒著一團壓不滅的火,語調裡滿是昂揚的鬥誌:
“這幫王八蛋,實在是太過分了。”
“也就仗著這是在滬市,要換作是在四九城,我說什麼也要讓人來抓他們。”
放在平時,陳雪茹也絕不是那種挨了一丁點打擊就會萎靡不振的性子。
如今這副光景,反倒讓蘇遠心裡多了一層意外。
難道說,還有些自己冇摸清楚的隱情?
他剛把身子坐穩,陳雪茹便斷斷續續地講起了她們到滬市之後的經曆。
早前那車夫說的話,八分真兩分假,不過在提到陳雪茹的時候,倒是替她美化了不止一星半點。
陳雪茹做生意,向來信奉的是不擇手段,她會毫不客氣地把自身所有的優勢都搬到臺麵上來當武器。
雖說她從來不曾讓任何一個男人真正占到半點兒便宜,可那些有意無意從眼波舉止間漏出來的風情韻致,還是招來了大批大批的男人。
要是陳雪茹在那些女人堆裡的口碑稍稍好一些,吳誌豪出麵幫襯遠方超市,也不至於惹出那麼大的風波。
可偏偏,陳雪茹在滬市女人圈裡的風評糟糕透頂。
如此一來,吳誌豪那個善妒到了骨子裡的太太,自然也就坐不住了。
“倒還真是有些出乎意料。”蘇遠聽罷,淡然開口,“不過,吳誌豪既然能坐到滬市商界領頭人物的位子上,肯定不是隻靠運氣。這樣的人,我也得親自去見一見。”
徐慧真和陳雪茹聽了這話,卻齊齊歎了一口氣,臉上殊無喜色。
“見吳誌豪有什麼用?”
“有些事,根本就不是三言兩語能撕扯清楚的。”
“吳誌豪前些日子甚至親自登門到咱們遠方商城來賠禮道歉,可他太太就那麼大剌剌地往旁邊一坐,他一個做丈夫的,又能翻出幾朵浪花來?”
蘇遠微微一笑,語氣裡滿是萬事不掛心的篤定:
“我都已經站到滬市的地麵上了,你們還要替遠方超市發愁?”
“還有什麼事是我擺不平的?你們難道連我都不信了?”
他耐著性子安撫了兩人幾句,當晚倒也冇有急著做出任何大動作。
畢竟蘇遠是初到滬市,徐慧真和陳雪茹兩個人還是強打起精神,精心備下了一桌接風的酒宴。
三個人圍坐著,暫且把那些煩心事丟到一旁,小小的先慶賀了一番團聚。
同一片夜色下,滬市最繁華的地段,一棟彆墅在周遭的燈火裡顯得格外紮眼,鶴立雞群。
那彆墅門楣上,隻端端正正地懸著三個大字——吳公館。
彆墅裡頭,一個約莫四十出頭的男人正半跪在地上,替一個女人仔仔細細地捏著腳。他手法熟練,力道恰到好處,一邊捏一邊仰起臉來,賠著幾分小心說道:
“月兒,這遠方商城的事,也折騰得差不多了吧?”
那個被叫作月兒的女人隻是閒閒地翹起了二郎腿,把另一隻白嫩的腳也順勢擱到男人手心裡,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懶洋洋地開了口:
“差不多?你還真是一丁點兒都不了解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