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喪心病狂
兩個小時後，張逸終於打通了蘇小燕的電話。
“張逸。”電話那頭傳來蘇小燕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顫抖，但語氣裡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決絕。
“蘇小燕，濤濤在哪？”張逸的聲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風。
“他很好，你放心。”蘇小燕的聲音平靜得有些反常，“我不會傷害他，他是我的兒子。”
“你想乾什麼？”
“我想乾什麼，你不知道嗎？”蘇小燕的聲音陡然拔高，“張逸，你現在是大管家了，年薪一個億，住著三億的豪宅，開著幾百萬的車。我呢？我連一萬三的車貸都還不起，被催債電話逼得無處可去！你讓我怎麼活？”
張逸冇有接話，等著她說下去。
“我要錢。”蘇小燕的聲音又恢複了平靜，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每個月給我一百萬，先付半年的，六百萬。簽合同，每年如此。”
“我要是不答應呢？”
“那我就讓你永遠都見不到兒子！”蘇小燕的聲音尖銳起來，像一把刀子從電話那頭刺過來。
“蘇小燕，你這是勒索，是犯罪！”張逸的聲音也大了起來。
“我是小濤的媽媽，我勒索你什麼？”蘇小燕冷笑了一聲，“難道這不是你應該付出的嗎？孩子你冇有權利一個人霸占！”
張逸握著手機，氣得要罵人。
他知道，不論多少錢，隻要打到蘇小燕的賬戶裡，就會被蘇曉東那個敗家子揮霍一空，一分錢都用不到兒子身上。
可他更知道，小濤在蘇小燕手裡。
那個女人，連親兒子都能用來當籌碼，還有什麼做不出來的？
“蘇小燕，小濤會想他奶奶的。”張逸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種壓抑的憤怒，“你這樣做，會讓他幼小的心靈受到傷害！”
“他是我的兒子，兒子在媽媽身邊有什麼不對？”蘇小燕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她拿捏的就是張逸對兒子的關心，以及對她這個當母親的不放心，“如果你真擔心你兒子，就趕緊打錢過來！”
張逸沉默了幾秒。
“你先把兒子送回來。”
“你先打錢。”
“蘇小燕，你已經觸犯刑法了知道嗎？”張逸的聲音冷了下來，“我報警的話，你要坐牢的！”
“我都要活不下去了！”蘇小燕的聲音尖銳起來，帶著一種歇斯底裡的瘋狂，“大不了我跟兒子在外麵一塊兒餓死！張逸，你信不信，我能說到做到！”
“蘇小燕，你瘋了？”張逸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我是瘋了！”蘇小燕的聲音裡帶著哭腔，“我被你逼瘋了！張逸，我給你一天時間考慮。明天這個時候，我要是冇收到錢，你就再也冇有機會了！”
電話掛斷了。
張逸握著手機，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沈清禾站在他旁邊，看著他鐵青的臉色，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著。
“她怎麼說？”沈清禾的聲音很輕。
“六百萬，先付半年。”張逸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不正常，“每個月一百萬，簽合同。”
“你打算怎麼辦？”
張逸冇有回答。
張逸考慮，一旦報警，讓警方出動，一不小心，對方會狗急跳牆，反而會對兒子不利。
所以，張逸決定，先報警，讓警方鎖定蘇小燕和蘇曉東位置。
小濤被帶到了一個老舊小區的一間出租屋裡。
房子不大，五六十平米，客廳裡堆著幾個紙箱和一張破舊的沙發，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光線昏暗。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黴味，混著泡麵和煙蒂的臭氣。
從進門的那一刻起，小濤就開始想奶奶了。
他站在客廳中間，小手攥著衣角，四處張望了一下，冇有看到熟悉的玩具，冇有看到奶奶在廚房裡忙碌的身影，也冇有聞到糖醋排骨的香味。
隻有陌生的、讓他不安的氣味。
“媽媽，我想回家。”小濤抬起頭，看著蘇小燕，聲音小小的，帶著一絲試探。
蘇小燕正在陽臺打電話，冇有理他。
小濤又喊了一聲：“媽媽，我想奶奶了。”
蘇小燕掛了電話，轉過頭，臉色不太好。
“奶奶有什麼好想的？你媽在這兒呢！”她的聲音有些衝，像是在壓抑什麼。
小濤的嘴唇癟了癟，眼眶紅了，但冇有哭出來。
他已經三歲了，知道哭冇有用。
上次在爸爸家，他哭了那麼久，媽媽也冇有抱他。
“可是……我跟奶奶說好了，中午就回去的。”小濤的聲音越來越小，像蚊子叫，“奶奶做了糖醋排骨等我……”
“吃什麼糖醋排骨！”蘇小燕的聲音陡然拔高，一步跨到小濤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奶奶那個老東西，有什麼好的？她給你買過幾件衣服？帶你玩過幾次遊樂場？”
小濤被她的聲音嚇了一跳，後退了一步，撞在了紙箱上，整個人往後一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冇有哭，隻是仰起頭，看著蘇小燕那張有些扭曲的臉，眼神裡滿是茫然。
他不明白，媽媽為什麼突然變得這麼凶。
以前，媽媽雖然不常抱他，不常陪他玩，但至少不會這樣吼他。
蘇曉東從廚房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泡麵，嘴裡叼著煙，看到小濤坐在地上，非但冇有扶他，反而嗤笑了一聲。
“小崽子，還想回家？你爸不要你了，你奶奶也不要你了，以後就跟你媽在這兒住吧。”
小濤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你騙人！爸爸不會不要我的！奶奶也不會不要我的！”他的聲音帶著哭腔，但還是在努力地大聲說，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喲，還挺倔。”蘇曉東蹲下身，掐滅煙頭，兩隻手指捏住了小濤的下巴，把小臉抬起來，逼視著他的眼睛，“小子，你聽好了。你爸現在有錢了，找了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不要你媽了。你媽就剩你一個了，你不跟她跟誰？”
小濤的下巴被捏得生疼，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下來，但他冇有求饒，隻是瞪著蘇曉東，用稚嫩的聲音說了一句：“你是壞人，你是壞舅舅！”
蘇曉東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鬆開小濤的下巴，站起來，一腳踢在小濤的屁股上。
小濤整個人往前撲倒，臉朝下摔在地上，嘴唇磕在地板上，磕破了皮，血珠滲了出來。
“蘇曉東！”蘇小燕衝過來，一把推開弟弟，蹲下身把小濤扶起來，“你乾什麼？他還是個孩子！”
“孩子怎麼了？孩子就不能教訓了？”蘇曉東梗著脖子，臉上滿是不耐煩，“姐，你就是太慣著他了！你看看他，張嘴就說我是壞人，這誰教的？肯定是張逸那個王八蛋教的！”
蘇小燕冇有理他，低頭檢查小濤的傷口。
嘴唇磕破了一點，不嚴重，但血珠混著眼淚，把小濤的臉弄得臟兮兮的。
“濤濤乖，不哭了啊。”蘇小燕伸手幫兒子擦了擦眼淚，聲音難得地溫和了一些。
小濤卻冇有領情，他掙開蘇小燕的手，退到牆角，蜷縮在那裡，眼淚還在流，但已經不哭了。
他就那麼蜷著，像一隻受傷的小獸，用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警惕地盯著蘇小燕和蘇曉東。
而就在這時，蘇曉東卻朝著小濤走了過去，掏出手機對著小濤拍了起來。
“你要乾什麼？”蘇小燕知道蘇曉東這是要拿小濤的照片刺激張逸。
“我要張逸趕緊打錢。”
說著，他一腳踢在了小濤的屁股上。
“張逸，你個雜種，看好了，你晚拿一會兒錢，你兒子就多受一會兒罪！”
小濤哇地又哭了起來。
同時他驚恐地望向了蘇小燕，希望媽媽能夠救他。
那眼神，讓蘇小燕心裡一疼。
但是，一想到這是唯一讓張逸快速打錢的法子，也就狠下了心，將頭扭向一邊。
“媽媽——”小濤哭得更厲害了。
蘇小燕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但她冇有時間去心疼兒子。
她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回不了頭了。
蘇曉東幾秒的工夫，就將剛剛拍攝的視頻，發到了張逸的手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