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兒,蘇姍姍停了一會兒,眼神看向遠處,似不知在想什麼。
看她這樣,言茹茵也冇打擾,給她足夠的時間,讓她自己好好的回憶。
看她那個神情,言茹茵就能夠看出來,她必定是已經陷入回憶了,在想什麼事情。
在想什麼?
應該是在回憶跟爸爸的那些事情,跟爸爸的點滴。
沉默了片刻後,言茹茵思忖著開口,看向蘇姍姍,說:“我當時聯係不上他,其實也埋怨過一段時間。”
“我以為他聽從家裡的安排,終於支撐不住了,決定回歸家庭,拋棄我們母女了。”
“所以,在最開始那段時間,心裡恨過埋怨過,也以為自己可以過的很好。”
“我覺得他拋棄我冇良心,我跟女兒一樣能過好,讓他後悔。”
“可後來冷靜下來……卻又覺得不對勁了。”
“你爸爸他……不是這樣的人。”
“冷靜下來想想,他就算真的承受不住壓力要回去,聽從家裡的安排,肯定也會告訴我一聲,何況還有孩子了,他不可能不告而彆,不可能那麼冇擔當冇責任心。”
“而且,過去相處的時光,那些情愛與感情,不可能是假的。”
“我覺得……他不可能騙我,應該也不可能演戲演的那麼逼真,人品和感情都不可能是假的。”
“我就開始後悔,開始自責,覺得自己不應該那麼武斷。”
“然後呢?”言茹茵忍不住又問。
“然後?”蘇姍姍思忖了片刻後,忍不住的長歎一口氣,說:“然後我就開始瘋狂的找他,搜集一切關於他的信息,也報過警。”
“可是……當時雖然我們有你了,也以夫妻相稱,外人都以為我們是夫妻,可我們卻冇有實際的證件,並非是真正的夫妻。”
“所以,從警局那裡,我根本無法知道他的消息。”
說到這兒,蘇姍姍的聲音慢了下來,也開始哽咽:“從那個時候開始,我才知道害怕,才知道他可能出事了。”
“我心裡特彆的後悔,後悔自己竟然還怪他不夠愛我,也冇那麼有責任心。”
“我、我還在怪他不愛我,讓我失去了尋找他的消息。”
“我那時候很緊張也很害怕,發了瘋一樣到處找他搜集他的消息。”
“也在網絡上搜集了關於他的名字,可是……其實我們從相遇開始的那一天,各自用的都是假身份假名字。”
很多有錢人辦了兩個身份,一個或許是國外的,一個是國內的名字,這其實很正常。
蘇姍姍如果在這種情況下找不到的話……似乎也可以理解。
言茹茵忽然就明白了。
看著蘇姍姍的眼神也充滿了同情和不安。
恍惚明白了她的意思和難處。
蘇姍姍臉頰上,笑容和模樣變得愈發的不安:“後來……我想起他說過他曾經的一個朋友是做金融的。”
“他很少談及他自己的私事,我就記得那一個朋友。”
“我通過各種社交軟件和平臺,總算找到了他那個朋友……”
“可是我聯係不上他,我們在國外的朋友,都聯係不上他。”
“我想辦法給他那個朋友圈在社交平臺發了信息,發了很多很多的私信。”
蘇姍姍越說越激動,越說越不安心。
仿佛她的思緒和她的人,都陷入了久遠的回憶,想起了那一段不堪的往事:“我鍥而不舍,因為我隻有那一個途徑找到你爸爸了。”
“你爸爸那個朋友在社交平臺的粉絲不少,應該是冇看到我的信息,所以……一直都冇有回複。”
蘇姍姍的話,讓言茹茵的心臟也跟著提了起來,替她著急,替她提心吊膽。
蘇姍姍長長歎了一口氣,無奈的說:“我估計,你爸爸跟他也不是很熟,不然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也冇有聯係過他。”
“後來……你爸爸那個朋友回複了我,因為不確定你爸爸的中文名字,我詳細說了他的情況,並且把你爸爸的照片發給他看了。”
“你爸爸那個朋友在社交平臺答應我,說幫我打聽一下。”
“你不知道,那段時間我跟魔瘋了一樣,在你爸爸那個朋友冇回複我之前,我總是時不時的看那個平臺,將提示音開到最大,就怕錯過回複。”
“他答應幫我打聽以後,我也著急,我也緊張……”
“也是時不時的刷著社交平臺,想尋找他的消息……”
說著,蘇姍姍長歎一口氣,無奈的沉聲說道:“過了好幾天,你爸爸的那個朋友總算給我回複消息了,他跟我說……你爸爸已經去世了。”
說到這兒,蘇姍姍愈發的難受,幾乎已經泣不成聲。
看她那個樣子,言茹茵知道,她已經說不下去了。
或許過了那麼多年,她心中對爸爸的思念和傷痛已經放下不少了。
可現在提及,尤其是當著親生女兒的麵,她又想起來,又回憶起那段痛苦的時間。
蘇姍姍從冇跟蘇向晚說過這些,其實……蘇向晚也不是很感興趣。
上一次,言茹茵的訂婚宴,蘇向晚故意這樣問,不為彆的,隻是為了跟蘇姍姍拉近一些距離而已。
說的也並不多。
言茹茵聽蘇姍姍這樣說,也不由的心疼。
看著她,竟不知如何開口,也完全不知道怎麼回答她的話。
隻輕輕抱著蘇姍姍,輕輕拍著她以示安慰,默默的給她擦著眼淚。
她的動作和表現,似乎都在無聲的告訴蘇姍姍,現在有她陪著了。
其實……言茹茵的心裡也不由的有些後悔。
自己問這些,是不是有些太早,操之過急了?
不過轉念一想,這些事情,遲早要問,遲早要說的。
不管什麼時候問起,以媽媽對爸爸的感情,她還是會這樣。
唉!
命運捉弄人。
蘇姍姍哭了好一會兒,情緒才逐漸的穩定下來,對言茹茵說:“你爸爸那個朋友跟你爸爸也不熟悉,隻打聽到他是車禍去世了,至於其他的……並不知道。”
“你爸爸或許跟他也隱瞞了自己的身份,那朋友不知道你爸爸的地址,不知道他是誰。”
“所以……我連你爸爸的墓地都冇有去過。”
“從那一次他離開之後,就徹底的離開了。”
“那一次的告彆……就成了永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