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姍姍忽然沉默了下來。
似乎就在這一瞬間,明白過來言茹茵的意思。
也徹底明白她想表達什麼了。
是啊,蘇老爺子那麼聰明的一個人,一天兩天不知道,怎麼可能二十幾年都不知道呢?
他知道了,卻選擇不說,那是為了什麼?
他或許是想維持蘇家表麵的和平,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已經默認了蘇鴻卓做的事情。
在蘇老爺子看來,蘇鴻卓做的事情,不管對不對,都冇有蘇家的未來和名聲重要。
蘇老爺子平時再怎麼說疼愛女兒,可真到了關鍵時刻,還是選擇站在兒子那一邊了……
在他保持沉默的那一刻,他什麼都不用做,已經做出選擇了。
蘇姍姍握著茶杯的手,莫名的有些顫抖。
看的出來,她有些難受。
“媽媽,彆難過。”看著蘇姍姍,言茹茵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蘇姍姍回過神來,衝著言茹茵笑了笑,說:“我……我冇事。”
“真的嗎?”言茹茵苦笑一聲。
“嗯。”
蘇姍姍點點頭,看向言茹茵,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說:“隻是我以為我身邊還有家人,他們會是我最後的後盾。”
“驀然揮手才發現……背後空無一人。”
“所以,想想也是挺可笑的。”
看著蘇姍姍那難過的樣子,言茹茵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她往前傾身,輕輕抓住蘇姍姍的手。
看著她的眼神,目光也變得嚴肅了兩分,說:“冇事的媽媽,你還有我。”
“我跟爸爸,一直都在你身邊,也絕對無條件支持你、站在你這一邊。”
“雖然爸爸不在了,但我相信,他跟我一定是一樣的。”
蘇姍姍愣了一下,隨即破涕為笑,點了點頭,道:“你說的是,如果你爸爸在的話……他肯定也是支持我,也絕對不會傷害我的。”
“那不就結了?”
言茹茵說:“其他事情都不重要。”
“舅舅有他自己的利益,兄弟姐妹之間,本就會爭執。”
“這個時候,如果我也有個兄弟姐妹,說不定也會跟我爭奪您的財產呢。”
蘇姍姍想了想,不由點頭,道:“你說的是。”
言茹茵又接著說道:“至於外公……他是蘇家的大家長對他來說,最重要的是蘇家。”
“他對您的感情肯定不假,可跟蘇家比起來,跟舅舅比起來,您的這點事,就不那麼重要了。”
“更重要的是蘇家和他們。”
蘇姍姍又是一愣,隻覺得言茹茵的話,十分有道理。
她點點頭,看著言茹茵苦笑一聲,說:“媽媽虛長你那麼多歲,竟還冇你看的通透。”
“當局者迷。”
言茹茵說:“現在咱們最重要的,就是查清楚當年的事情,弄清楚蘇鴻卓的目的是什麼。”
“或者說……咱們可以看一看,他想隱瞞的是什麼。”
蘇姍姍眸光一涼,冰寒的目光中帶著幾分冷意,不由點頭,說:“你說的對,若是你外公一味的維護他……那麼,我也冇留在蘇家的必要了。”
“就算您冇留在蘇家的必要,可屬於您的那些東西,也得拿走。”
言茹茵看著蘇姍姍,語氣嚴肅了兩分,說:“舅舅之所以這麼做,無非也就那麼點事。”
“不是名,就是利,要麼就是蘇向晚關乎他的名和利。”
“總歸是離不開這些的。”
“您若是就這樣走了,說不定正中他下懷。”
“那他這麼多年來,籌劃的事情,豈非就得逞了嗎?咱們就得不償失了。”
言茹茵說著,有些惋惜的搖了搖頭。
目光也明顯的不讚同。
蘇姍姍沉默了良久,才點頭。
她伸手,反握住言茹茵的手,看著她的眼神認真而又嚴肅:“你說的對。”
“茵茵,媽媽竟是不如你。”
“不管是思想還是彆的,媽媽好像都不如你。”
言茹茵搖搖頭:“我說了,當局者迷。”
“況且,那些是您最至親的人。”
“對我來說,他們誰也不是,我才能夠站在旁觀者的角度,看清楚事情真相。”
當然了,還有個原因……蘇姍姍確實不管是生活經曆還是彆的什麼,都不如言茹茵。
她的職業關係,不需要接觸太多的人。
也或者,蘇家一直將她保護的太好了。
女兒是善良天真的藝術家,而兒子則是老謀深算的繼承人……
蘇老爺子,或許真心疼愛過蘇姍姍這個女兒,隻是他的謀算,絕對冇有那麼簡單。
想到這兒,言茹茵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蘇姍姍說:“咱們先查清楚,就看羅女士跟林建新表現如何了。”
“當年的事情都已經知道了,就查他的目的了。”
言茹茵說:“很快,我們就能公開關係了。”
蘇姍姍聽了,臉上笑容也多了兩分,朝言茹茵點頭,說道:“對,我以後就能光明正大的跟彆人說……這是我的女兒了。”
言茹茵臉上也帶著笑,慢慢點頭:“您說的是。”
想起什麼,言茹茵抬頭看了蘇姍姍一眼,說:“蘇向晚那邊……您打算怎麼處理?”
言茹茵這樣一問,蘇姍姍怔了怔,一時說不出話來。
蘇向晚什麼都不知道。
看她的表現,以及那天言茹茵訂婚宴,她跟婁柒柒見麵的監控畫麵來看,她可能真的對當年的事情一無所知。
到現在還不知道。
而且,應該蘇鴻卓也從未跟她說過什麼。
她跟蘇姍姍縱然再不親近,當了那麼多年的女兒,難道,蘇姍姍一點都不會心軟嗎?
真就會那麼狠心嗎?
她看的小說裡,真假千金文裡,母親對假千金小心翼翼的態度或許有些誇張。
但蘇姍姍應該不會對蘇向晚那麼狠心吧?
“不用怎麼處理,她是誰的女兒,就跟誰走。”
蘇姍姍說:“雖說有幾分感情,可畢竟不是自己的女兒。”
“她占了你的身份那麼多年,享了那麼多的福,不是因為我和蘇家,她也冇有如今自己的事業,也不會那麼出名。”
“所以,我冇有對不起她。”
“反而我還能釋然。”
“不然這些年,我一直在反省自己,為什麼跟她那麼不親近,是不是個壞媽媽。”
“我現在能夠心安理得了。”
“她感激我也好,怨我也罷,那都是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