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德八年六月初六日,劉招孫於憑祥州南部的鎮南關,召見了洪承疇李定國等人,商議接下來對安南的討伐行動。

時值盛夏,軍中疫病,加之水土不服,洪承疇麾下兵馬已有兩成減員,惡劣的環境與糟糕的後勤補給,無時無刻不在蠶食齊軍的資源,削弱大齊在安南的戰爭潛力。

洪承疇長跪不起,表示對五月初發生那場潰敗全部負責,他懇請太上皇將其斬首示眾,或發往苦夷島服苦役。

劉招孫沉思良久,知道這場大敗不完全是洪承疇的過錯,畢竟這是大齊第一次與安南發生正麵交鋒,正在開打之前,冇有人知道安南火器竟會如此犀利。

“懇請太上皇從重責罰,以儆效尤。”

劉招孫眉頭緊皺,望了眼窗外鬱鬱蔥蔥的熱帶雨林,感覺有什麼怪獸隱冇其中。

太上皇揮退東方祝等人,隻留洪承疇、李定國、孫可望、張煌言四人在身邊。

“安南不似朝鮮那般容易吞並,當年前明朝廷竭儘全力,也才隻在此維持二十年。”

“安南南邊,”劉招孫站起身,手指地圖:

“就在這裡,這裡還有個地域遼闊的肥沃平原。”劉招孫盯著地圖,開始用鉛筆在地圖上標註記號。

“安南叛賊正是因為占了這塊地,休養生息招兵買馬,咱們的補給已到極限····”

安南一方屬於典型的內線作戰,所以幾乎不存在什麼糧草補給問題,而對齊軍來說,他們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沉重的代價。

不僅糧草經常不足,疾病和傷痛也時刻攻擊著這些從山東、遼東、陝西等地抽調而來的遠征兵團。

“大軍撤回鎮南關待命,休整一月,再由晉王統領全軍,繼續進攻。”

太上皇作出了最新的作戰命令。

七月十五日,農曆鬼節這天,休整一月齊軍再次發動了一次進攻,但冇能有什麼收獲,因為士兵實在是撐不下去了….

不光士兵,晉王李定國,秦王孫可望,臺灣總兵葉相德,陝西總兵高傑等將領,都因為連日作戰加上水土不服,身體透支,不能再戰。

隻有太上皇本人身體尚可,不過也是一天不如一天。

李定國病倒了。

接替他的仍舊是兩廣巡撫洪承疇,洪承疇不想重蹈李定國覆轍,硬著頭皮上奏,懇請太上皇再遲緩兩月,待秋季再發動進攻。

這個建議自然被劉招孫拒絕了

秋季有秋季的問題,中南半島的雨季說來就來,如果九月份之前不能掃滅安南,下一次遠征,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了。

八月初一日,由廣東廣西運抵前線的神威無敵大將軍炮陸續到位,新一批的火箭和地雷炮也抵達鎮南關,從四川雲南抽調而來的土司兵也加入了戰場,遠征軍實力得到空前加強,於是洪承疇果斷下令炮擊黎城。

八月初三日清晨。

“轟!轟!”

劇烈的爆炸聲響徹河穀,大地微微震動,黎城像暴風雨中的巨石,兀自巋然不動。

幾隻失散的戰象從密林中鑽出來,出現在了戰場上,它們的主人現在早已失蹤不見,或許已經死在了叢林了。

戰場此刻意識到自己陷入危險境地,伸長象鼻發出陣陣悲鳴。

城頭城下上萬雙眼睛瞅著這個突然闖進來的生靈,隻是看著,卻都冇有放銃射箭。

等象群遠去,先登死士在密集的炮火掩護下,開始發了瘋似得攀登城牆。

炮兵們緊跟在步兵後麵,隨時為步兵提供炮火支援,兩輪炮擊過後,正對攻方的城牆上,已經見不到一個活人。

又是一顆五斤重的炮彈從城頭飛過,在甕城城牆邊炸開個坑,在一片不似人聲的慘叫聲中,磚石紛飛。

然而城牆冇有被徹底摧毀,隻有守城器械被齊軍破壞,已經不能再用。

安南軍趕緊派人修補,結果等到密密麻麻的工匠民夫布滿城牆時,齊軍立即祭出了他們的大殺器。

三千支重型火箭緩緩升空,瞄向黎城上空,火箭拖曳著血紅的尾焰,發出刺耳的嘯叫,巡撫覆蓋半座黎城。

刹那間,還在城頭修葺城牆的工匠民夫,因為躲閃不及被燒死大半,剩餘的人都像威脅,再不敢過來。

連續轟擊一天之後,安南方麵已經吃不消,開始送來了求和的書信。

書信語氣態度比以前恭順得多。

安南看來安南也快撐不住了。

洪承疇權衡再三,最終還是先給太上皇寫了份奏疏,告訴太上皇,安南之戰,恐怕不是那麼容易,須一鼓作氣,集中優勢兵力占據黎城,他建議效法遼金元,對城內年輕壯丁進行無差彆的屠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