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小青點點頭,站起身,緊緊跟在白浪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朝著山林深處走去,月光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漸漸消失在夜色之中。

晚風穿過林間,吹動樹葉發出“沙沙”的輕響,偶爾夾雜著幾聲遠處鳥獸的低鳴,為這寂靜的深夜添了幾分幽秘。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左右,小青的腳步突然一頓,隨即伸手輕輕拽住了白浪的衣袖,指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她壓低聲音,用氣音對他說道:“白浪,等一下,好像有人朝著我們這邊走來了。”

她的聲音極輕,生怕被遠處的人聽見,同時眉頭微蹙,引靈師的敏銳感知讓她能清晰捕捉到不遠處傳來的細微腳步聲與氣息。

白浪聞言,腳下的動作瞬間停滯,下意識地屏住呼吸,身體微微緊繃。

他深知小青的感知力遠超常人,在這深山老林裡,她的直覺從未出過錯。

此刻小青說有人靠近,便定然是有人正朝著這邊趕來。

白浪緩緩側過身,湊近小青,同樣壓低聲音問道:“能感知到多少人?”

小青微微閉了閉眼,集中精神感知片刻,隨後緩緩睜開眼:“暫時隻感知到兩個人,都是成年男子的氣息。”

話音剛落,白浪剛想再開口叮囑幾句,話還未到嘴邊,便也清晰地聽到了不遠處傳來的淅淅索索的動靜。

有樹枝被撥動的輕響,有厚重的腳步聲踩在落葉上的“窸窣”聲,還有兩人隱約的交談聲,正朝著他們的方向漸漸靠近。

兩人相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詫異與警惕。

這般深夜,荒無人煙的深山老林裡,誰會特意趕路?

而且看這方向,似乎正是朝著他們而來。

白浪冇有絲毫猶豫,反手緊緊拉住小青的手腕,帶著她輕手輕腳地躲進了一旁茂密的灌木叢後麵。

灌木叢長得十分繁盛,枝葉交錯纏繞,再加上夜間的光線並不是很好,足以將兩人的身形完全遮蔽,隻留下縫隙供他們觀察外界動靜。

蹲下身時,白浪特意將小青護在身後,一隻手輕輕按在腰間的短劍上,隨時做好應對突發狀況的準備。

在這不明對方身份、不知對方來意的情況下,躲起來靜觀其變無疑是最穩妥的選擇。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此刻他和小青心中最大的念頭,便是儘快回到紅楓寨,吃上一口熱氣騰騰的飯菜,換上一身乾淨舒適的衣裳,再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覺,徹底擺脫這段時間的驚險與疲憊。

他們實在不想再節外生枝,也不想再遭遇任何意外狀況了。

苗疆腹地本就凶險莫測,山林間藏著無數未知的危機,稍有不慎便可能身陷險境。

白浪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閃過初到苗疆時的經曆。

那時他和小青誤打誤撞闖入了黑風寨的瘴氣林,林中瘴氣彌漫,吸入便頭暈目眩,四肢無力,他們一邊要屏氣凝神抵抗瘴氣的侵蝕,一邊還要應對黑風寨的圍追堵截,那場險戰至今想來仍心有餘悸。

那般驚心動魄的遭遇,他再也不想經曆第二次了。

小青依偎在白浪身後,同樣警惕地透過灌木叢的縫隙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引靈師的感知始終緊繃著,留意著那兩人的動向與氣息,一旦對方有惡意,便能第一時間察覺。

林間的風輕輕吹過,帶動灌木叢的枝葉晃動,細碎的月光落在兩人身上,映得他們的身影愈發隱蔽。

周圍靜得可怕,隻剩下晚風拂葉的輕響、遠處鳥獸的低鳴,以及那兩人漸漸靠近的腳步聲與交談聲。

夜間的光線本就昏暗,加之枝葉的遮擋,白浪和小青一時無法看清來人的模樣,隻能憑借聲音和身形大致判斷出是兩個成年男子。

其中一人的說話聲尖銳刺耳,另一人的聲音則有些沉悶和沙啞,而且說話結結巴巴,每說幾個字便要停頓一下,語氣中滿是遲疑與擔憂。

兩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交談聲也愈發清晰,順著晚風傳入白浪和小青耳中。

隻聽那結巴的聲音率先響起,帶著濃濃的愁緒,語氣中滿是不安:“苟……苟哥,你說俺們就這……這樣回去了,連……連浪哥的屍骨都冇有……冇有找到,回去了怎麼……怎麼跟幾個嫂子們交代啊?”

說話時,他的腳步頓了頓,似乎重重歎了口氣,聲音裡滿是愧疚與無措。

這時,苟富貴也重重歎了口氣,語氣中滿是悲涼與無奈,帶著幾分悵然:“唉……咱們浪哥這一生,英俊瀟灑、一表人才、才華橫溢,玉樹臨風、風流倜儻、氣宇軒昂,頂天立地、風度翩翩,本是何等風光?或許,浪哥也不想讓青禾姐她們看到他成為一具冰冷的屍體,而傷心難過的樣子吧。”

他說話時,聲音微微哽咽,顯然情緒十分激動,腳步也變得沉重了許多,像是承載著無儘的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