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這裡,白浪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如果真相真是如此,那他們三人,可就真的是撞上了天大的麻煩。

之前隻是對付一隻毛僵就用儘了白浪的力氣,而且還是在趕屍匠幫忙的情況下才能打敗那毛僵。

現在這成片的毛僵基地,闖進來恐怕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雖說都還未成形,但想象都覺得可怕。

白浪突然想起之前那段讓他們幾乎崩潰的經曆,明明一直往回走,明明冇有繞路,明明按照記憶趕路,結果折騰了一上午,硬生生又繞回了這裡。

那時候,他還強行安慰自己,是大霧迷了方向,是山路複雜,是自己判斷失誤。

可現在,親眼看見這片漫山遍野的懸屍林,再回頭去想那段詭異的繞路,白浪比誰都清楚,這絕對不正常。

要說冇有東西在暗中作祟,冇有看不見的力量在乾擾、在迷惑、在強行把他們困在這裡,打死他都不信。

而這股力量,來源隻有一個。

一定和這些懸掛在林間、密密麻麻的屍體有關。

或許,吳相忘一開始那句帶著恐懼的嘀咕,反而是最接近真相的一句。

他們不是簡單迷路,不是運氣不好,不是方向感差。

他們是真真正正,遇上了傳說中的鬼打牆。

想通了這一層,白浪的後背,再次被一層冷汗浸透。

如果這真的是鬼打牆,真的是這些詭異屍體布下的迷局,那他們接下來無論再怎麼走,再怎麼拚命,再怎麼自我安慰,結果都不會有任何改變。

往前走,是繞圈。

往後退,還是繞圈。

往左,往右,拚命跑,拚命趕,到最後,依舊會回到這片屍林,回到這個讓他們崩潰的地方。

到了那個時候,彆說弄清楚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到底有什麼詭異、到底該怎麼破局了,他們三人,恐怕會先在無休止的繞路、恐懼、疲憊之中,活活累死、活活嚇垮、活活困死在這裡。

體力耗儘,心神崩潰,最後隻能坐以待斃。

此時此刻,白浪、苟富貴、吳相忘三人,真真正正陷入了進退兩難的死局之中。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走吧,他們害怕再次白費力氣,害怕耗儘最後一絲體力,害怕明知道是死循環,還要一頭紮進去。

累到極致、怕到極致的滋味,他們已經嘗夠了,再也不想經曆第二次。

不走吧,就這麼待在這片懸屍林立、陰氣森森、臭氣熏天的屍林裡,時時刻刻被恐懼包圍,眼睛一抬就是屍體,一呼吸就是腐臭,一靜下來就胡思亂想。

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誰也不知道這些掛在樹上的東西,會不會突然動起來,會不會突然撲下來。

這種等待未知、等待恐懼降臨的過程,比直接麵對危險,還要折磨人。

白浪閉了閉眼,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

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不清不楚、不明不白、懸在半空的狀態。

明明身陷險境,卻連敵人是誰、敵人在哪、敵人是什麼東西都不知道。

明明一肚子火氣,卻隻能憋在心裡,自己嚇自己,自己跟自己較勁。

到了這一刻,他甚至有些荒唐地希望這些屍體乾脆直接動起來。

不管是屍變,還是成僵,或是被什麼東西操控,直接衝下來,和他們麵對麵硬碰硬,痛痛快快決一死戰。

他寧願真刀真槍地拚一場,也不願意像現在這樣,被人困在局裡,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像獵物一樣被慢慢玩弄、慢慢耗死。

麵對麵硬剛,就算對方再詭異、再厲害,就算他冇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打贏、能製服,最起碼,也能給自己一個痛快,一個了斷。

打得過,就破局離開。

打不過,實在鋼不過,以他的身手和反應,最起碼還能帶著苟富貴、吳相忘拚命逃跑,尋一條生路。

而現在,他們連往哪跑、跑向哪裡、哪裡才是生路,都完全不知道。

古人常說:“敵不動,我不動。”

放在平時,這是沉穩,是謀略,是以靜製動。

可放在眼下這片詭異到極點的屍林裡,白浪隻覺得這句話簡直就是放屁,一點用處都冇有。

敵不動,可他們在被消耗、在被迷惑、在被恐懼一點點吞噬。

萬一,這些屍體真的就隻是普通屍體,並冇有他們想象中那麼恐怖、那麼邪門呢?

萬一,所謂的鬼打牆,隻是某種環境造成的錯覺,隻是某種苗疆獨特的地勢迷局呢?

那他們三人,豈不是就這樣自己嚇自己,活活被困死在這裡?

想到這裡,白浪眼神驟然一凝。

不能再等了。

不能再被動了。

不能再任由局麵拖著他們走。

想不清楚,那就直接去查。

看不明白,那就直接去碰。

敵不動,那他就主動動起來,先下手為強,把這層遮遮掩掩的麵紗,狠狠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