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也清楚,白浪說得極是,在這種環境惡劣的苗疆深山裡,絕對不能任性。

他和吳相忘的野外生存經驗,遠遠比不上白浪,白浪的每一句囑咐,都是為了他們好,都是為了能讓他們活著走出這片深山。

這裡的晝夜溫差極大,白天雖然不算太冷,但到了深夜,氣溫會驟降,寒風刺骨,再加上山間的露水,極易讓人失溫。

一旦身體失溫,渾身僵硬、意識模糊,在這荒無人煙的深山裡,冇有任何救援,冇有任何保暖措施,後果不堪設想,輕則凍成重傷,重則直接凍死在山林裡,悄無聲息,連一點痕跡都留不下。

相比於失溫的危險,相比於丟掉性命,身上的臭味、衣物的汙穢,又算得了什麼呢?

苟富貴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嫌棄和胃裡的不適,鬆開捂住鼻子的手,彎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撿拾地上的衣服褲子。

他的動作很輕,儘量避免直接觸碰那些黏膩的屍水,臉上的表情依舊是一臉嫌棄,眉頭皺得緊緊的,仿佛在做一件極其痛苦的事情。

他先撿起自己的上衣,衣服早已被屍水浸透,沉甸甸的,摸上去黏膩冰冷,那股腐臭氣息瞬間鑽進鼻腔,讓他忍不住打了一個乾嘔。

他強忍著不適,將上衣抖了抖,儘量抖掉上麵的屍水和碎屑,然後胡亂地揉成一團,塞進自己的背包裡。

接著,他又撿起自己的褲子,重複著同樣的動作,動作麻利,卻又帶著一絲不情願。

最後,他又撿起吳相忘扔在地上的衣服褲子,同樣皺著眉頭,一臉嫌棄地塞進吳相忘的背包裡。

做完這一切,他連忙拍了拍自己的手,仿佛要拍掉手上沾染的汙穢和臭味,然後快速後退幾步,遠離那個地方,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相對新鮮一點的空氣,緩解心中的不適。

好在背包的布料比較厚實,有了背包的格擋,那些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並冇有擴散出來,隻是偶爾有一絲淡淡的臭味,從背包縫隙裡飄出來,勉強還能忍受。

苟富貴拍了拍自己的背包,臉上露出一絲苦澀,在心裡默默祈禱著。

他希望這輩子都不要再用上這些破衣服、臟衣服,就算是讓他光著膀子,就算被山間的荊棘多劃出幾道傷口,就算走到外麵被人當成瘋子、當成怪物圍觀,他也心甘情願,再也不想觸碰這些沾滿屍水的汙穢之物了。

白浪站在一旁,看著苟富貴一臉嫌棄卻又不得不照做的模樣,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冇有說話,隻是依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的環境,守護著兩人的安全。

他知道,苟富貴雖然愛抱怨,但關鍵時刻,還是很聽話的,也知道輕重緩急。

兩人就這樣,一個警惕地守在原地,觀察著四周,一個坐在地上,揉著自己的肚子,緩解著剛才收拾衣服帶來的不適,等待著吳相忘回來。

林間依舊一片死寂,隻有寒風穿過樹枝的嗚咽聲,還有遠處偶爾傳來的不知名鳥類的低鳴,那些懸掛在樹枝上的屍體,在寒風中輕輕晃動,顯得格外詭異,卻再也冇有之前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懼。

而另一邊,吳相忘捂著肚子,一路狂奔,終於跑到了遠處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後麵。

這片灌木叢長得十分茂盛,枝葉繁茂,剛好能遮擋住他的身影,既能解決內急,又能避免被白浪和苟富貴看到,不至於太過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