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浪走在最前麵,步伐沉穩,眼神冷靜,既冇有絲毫畏懼,也冇有半分急躁。
苟富貴跟在他身側,雖然心裡還有點發毛,但有白浪在,膽子也壯了不少,甚至還有點理直氣壯。
他始終覺得,吳相忘就是嚇懵了,自己嚇自己,要麼就是故意惡作劇。
至於吳相忘,整個人都還處在驚魂未定的狀態,縮在最後麵,一步三回頭,眼神慌亂,臉色慘白,雙手不自覺地抱在胸前,仿佛那隻冰冷的死人手隨時都會再一次從黑暗裡伸出來,觸碰他最敏感、最恐懼的地方。
他一邊走,一邊牙齒打顫,嘴裡還在不停地小聲嘀咕:“真的……浪哥,俺真冇騙你們……剛才就在這裡……真的有隻手……”
可不管他怎麼說,白浪與苟富貴都隻是半信半疑。
畢竟,這片樹葬林的詭異他們已經初步弄明白了,不過是當地奇特的喪葬習俗,屍體雖多,卻冇有任何異動,更冇有絲毫要屍變、要害人的跡象。
很快,三人便來到了那片茂密的灌木叢邊。
白浪率先停下腳步,目光銳利地掃了一圈。
苟富貴也伸長脖子,探頭探腦地往裡麵瞅。
吳相忘則嚇得躲在兩人身後,隻敢露出半張臉,心驚膽戰地望著自己剛才蹲過的地方。
然而……
眼前的灌木叢裡,安安靜靜,風平浪靜。
哪裡有什麼鬼?
哪裡有什麼慘白的死人手?
哪裡有什麼邪祟怪物?
空無一物。
唯一顯眼的,隻有地麵上一攤剛剛留下的、還帶著熱氣與異味的汙穢,在昏暗的天光下顯得格外紮眼,空氣中還彌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氣味。
腐臭、潮濕、再加上一絲難以忽略的異味,混雜在一起,讓人聞之作嘔。
苟富貴定睛一看,當場就氣不打一處來,臉色瞬間沉了下去,眉頭擰成一團,轉頭就對著躲在後麵的吳相忘怒目而視。
“胖子!你找死是不是?”
苟富貴的聲音又氣又惱,音量都提高了不少:“我們兩個還真以為你遇到什麼不得了的東西了,擔心得要死,跟著你跑過來,結果呢?結果你就是騙我們過來看……看這玩意兒?”
他伸手指了指地上那坨地雷,臉上的嫌棄與憤怒幾乎要溢出來。
“你是不是覺得現在還不夠亂?是不是覺得我們還不夠狼狽?衣服冇了,渾身是屍水,困在樹葬林裡出不去,你還要故意裝神弄鬼,嚇唬我們?”
吳相忘一聽,急得不行,連忙從兩人身後鑽出來,拚命搖頭擺手,整張臉都漲得通紅,又是害怕又是委屈。
“苟哥!俺……俺冇有!俺真的冇有騙你們!”
“剛剛……剛剛明明就在這裡的!那隻手就在我身後!就在我屁股後麵!真的!”
吳相忘一邊說,一邊慌亂地四處張望,一會兒看看灌木叢深處,一會兒看看旁邊的大樹,一會兒又看看地麵,恨不得當場把那隻鬼手揪出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你看你看,剛才我就蹲在這裡,那隻手突然就伸出來了,冰涼冰涼的,嚇死俺了……”
苟富貴見他還在嘴硬,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氣勢十足地問:“那你說說,手在哪?鬼在哪?”
吳相忘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也懵了。
剛才那隻手明明那麼真實,那麼冰冷,那麼清晰,觸感刻骨銘心,可現在,卻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來冇有出現過一樣。
這一下,他自己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嚇出幻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