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富貴和吳相忘兩道淒厲到破音的慘叫,如同兩把尖銳的尖刀,瞬間劃破了樹葬林的死寂,在林間回蕩開來,驚得枝頭懸掛的屍體輕輕晃動,枯葉簌簌掉落,連山間的陰風都仿佛停滯了幾分。

走在最前麵的白浪,聽到這撕心裂肺的呼喊,心頭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

他冇有絲毫猶豫,當即猛地轉身,目光銳利地朝著兩人的方向望去。

這一眼,讓一向沉穩大膽、不信邪的白浪,整個人都驚呆了,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鎮定瞬間被驚愕取代。

隻見苟富貴僵在原地,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如紙,眼神裡充滿了極致的恐懼,連呼吸都變得極其微弱。

而在他的身後,正站著一個渾身濕漉漉的人。

那人的一隻蒼白到毫無血色的手,正輕飄飄地搭在苟富貴的肩膀上。

看似隨意,卻仿佛帶著千鈞之力,將苟富貴死死按住,讓他動彈不得。

白浪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那個人身上,越看,心頭的寒意就越重。

他看得清清楚楚,眼前這個人,根本就不是活人。

準確地說,他已經是一個死人,一個早已腐爛、渾身浮腫的屍僵。

那屍僵的衣衫破舊不堪,沾滿了泥濘和汙穢,濕漉漉地貼在身上,衣角和袖口還在不斷地滴著水,每一滴水珠落在地上,都發出“嗒嗒”的輕響,在這死寂的林子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的頭發蓬亂如雜草,黏膩地貼在額頭上、臉頰上,同樣不停地滴著水,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屍水。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臉。

臉上已經有了非常明顯的腐爛痕跡,皮膚慘白中泛著青黑,多處皮膚已經潰爛脫落,露出裡麵暗紅色的肌肉和暗青色的血管,甚至能隱約看到裸露的白骨。

他的雙眼渾濁不堪,冇有絲毫神采,像是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霧,嘴唇發黑腫脹,嘴角還掛著黏膩的屍水,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

更詭異的是,他的整個身體都像是在水裡泡了好幾天,浮腫得厲害,四肢粗壯腫脹,皮膚緊繃發亮,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當場炸開,濺出滿身的屍水和腐爛的肉屑。

一股濃烈到化不開的惡臭味,從他身上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混雜著腐臭、腥氣和潮濕的黴味,瞬間彌漫開來,包裹住三人,比之前屍體炸開時的臭味還要刺鼻、還要惡心。

白浪下意識地皺起眉頭,捂住鼻子,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強忍著才冇有吐出來。

他活了這麼大見多了山野怪事、凶禽猛獸,甚至見過腐爛的屍體,卻從來冇有見過這樣詭異、這樣恐怖的屍僵。

渾身滴水、腐爛腫脹,還能自主站立,甚至主動伸手按住人,這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

這一刻,白浪終於確定,他們不是自己嚇自己,也不是產生了幻覺,他們是真的遇到鬼了,遇到了一具已經屍變的僵死之鬼。

而此刻,被屍僵按住肩膀的苟富貴,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隻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冰冷僵硬,冇有絲毫溫度,卻帶著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死死地將他摁在原地,不管他怎麼用力,不管他怎麼掙紮,身體都紋絲不動,連一根手指都挪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