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站在兩具毛僵身側,火把一甩,插在石縫裡。

火光映得她半邊臉陰鷙如鬼,和藹慈祥徹底撕碎,隻剩下刻骨的恨。

“你不是很能打嗎?”

老太聲音尖細,像指甲刮過石頭:“你殺害他們的時候不是很威風嗎?今天,我就讓他們父子倆,親手把你撕了!”

白浪終於是看清了一切,也弄清了一切。

眼前這老太,竟然是電的奶奶!

他一瞬間想通了所有關節,這不是問路得罪人,也不是無聊的設局。

這是尋仇!是血親複仇!

難怪她明明能在樹葬林就看著他們死,偏偏要出手救下。

難怪她大費周章把他們引到這個山洞。

難怪她要把雷霆、雷電煉成毛僵。

她要的不是讓他們痛快死,她要的是親手報仇,要讓害死她親人的人,死在她親人的手裡!

麵對兩具毛僵,白浪確實冇有想到很好的應對方法,此刻能拖延就拖延。

於是白浪沉聲喝問:“你用邪術把死人煉成僵,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天打雷劈?”

老太淒厲一笑:“我親人都死了,我還怕什麼?是你們先下的殺手!今天,你們一個都彆想活!”

她猛地抬起枯手,五指如鉤,口中驟然念出一串急促、晦澀、刺耳的苗疆咒文!

咒語一響,洞穴仿佛都跟著震顫。

角落裡的兩具毛僵,雷霆、雷電,同時猛地一顫!

“哢……哢……哢哢……”

頸椎扭曲的聲音刺耳至極。

兩具毛僵緩緩抬起頭,空洞灰敗的眼睛死死鎖定白浪三人。

下一刻。

冇有任何征兆,冇有任何緩衝。

“吼!!!”

兩具毛僵同時發出不似人聲的低吼,四肢僵硬卻爆發力恐怖,一左一右,如同兩頭發瘋的野獸,直撲而來。

左邊雷電,年輕力壯,生前就蠻橫,此刻化為毛僵,速度更快,直撲白浪麵門,黑指甲直插雙眼!

右邊雷霆,人高馬大,肉身本就厚重,成僵之後力大無窮,橫臂橫掃,要把白浪連人帶劍一起拍碎。

一快一猛,一上一下,封死所有閃避空間。

“浪哥!”

苟富貴嚇得魂都飛了。

白浪眼神驟冷,不退反進。

此刻,他很清楚,退,就會把身後兩人徹底暴露,三人一起死。

隻有硬戰才有一線生機。

“你們倆自己小心,彆正麵碰!”

白浪一聲低喝,聲震洞穴。

同一瞬,他身形猛地一矮,腳下碎石被一腳踩碎,整個人如同獵豹貼地滑出,堪堪避開雷電插眼一爪!

黑爪擦著他頭皮掃過,帶起一陣腥風。

“哧!”

白浪手腕翻轉,斷劍自下而上,斜撩雷電小腹!

可毛僵皮肉硬如枯木硬革,劍鋒隻劃出一道淺痕,根本刺不深!

“好硬!”

白浪心中一驚,來不及抽劍,雷霆那巨掌已經橫掃而至!

勁風撲麵,寒氣刺骨。

千鈞一發之際,白浪猛地棄掉半分僵持的斷劍,單手撐地,全身騰空,一個利落的後空翻。

“砰!”

雷霆一臂掃在岩石上,石屑四濺,堅硬的岩壁直接凹下去一塊。

這一擊若是掃在人身上,筋骨絕對當場儘斷。

“苟富貴!砸他膝蓋後彎!”白浪落地瞬間嘶吼。

苟富貴雖怕,但聽得白浪指令,幾乎是本能反應,掄起碗口粗的樹枝,用儘全身力氣,狠狠砸在雷電後腿彎!

“嘭!”

一聲悶響,雷電動作果然一滯。

毛僵關節僵硬,彎屈不便,後側正是薄弱之處。

白浪一眼看破,抓住這一瞬空隙,腳步踏碎陰影,欺身近前,單手扣住雷電手腕,猛地一擰。

“哢嚓!”

一聲骨裂,可毛僵根本不知痛,另一隻爪依舊回抓。

白浪早有預料,頭一偏,同時抬腳狠踹其胸口。

“砰!”

雷電被踹得踉蹌後退幾步,卻依舊不倒。

而另一邊,雷霆已經再次撲上,目標不是白浪,而是毫無戰力的吳相忘。

吳相忘嚇得腿軟,根本躲不開。

“槽!”

白浪目眥欲裂,轉身直衝,一把將吳相忘狠狠拽到自己身後,同時用自己左肩硬抗雷霆一掌。

“砰!!!”

巨力砸在肩頭,白浪整個人被震得氣血翻湧,喉嚨一甜,一口腥氣湧上,又被他狠狠咽回去。

白浪左肩瞬間麻木,舊傷疊加新傷,痛得他眼前發黑。

可他冇退半步。

“你們貼著石壁,背靠在一起,彆分散。”白浪低吼,聲音已經帶上一絲壓抑的痛。

苟富貴連忙拉著吳相忘縮到石壁角落,兩人背抵著冰冷石頭,看著場中死戰的白浪,心臟狂跳。

老太站在一旁,陰笑不斷,咒語一刻不停。

“殺了他!撕碎他!給我狠狠咬……”

兩具毛僵被咒文刺激得更加狂暴,周身屍氣幾乎凝成實質。

雷電撲左,雷霆堵右,形成死鎖圍殺。

白浪赤手空拳,左肩劇痛,呼吸越來越重。

他每一次閃避,都險到極致。

每一次反擊,都隻能暫時牽製,無法致命。

毛僵不怕痛、不怕累、不怕傷,不知生死,隻懂殺戮。

而他是人,會累,會痛,會受傷。

“噗!”

一個不慎,黑指甲劃過白浪腰側,撕開一道血口,鮮血瞬間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