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逆斬己身,血祭青霜
“錚——”
青霜劍的劍尖,死死鎖定了城主府的方向。那股幽藍色的力量如同提線木偶的絲線,強行拉扯著我的手臂,一寸一寸地向前遞出。
“淩爺!!”老管家目眥欲裂,雙膝重重砸在地上,卻冇有絲毫逃跑的念頭。他枯瘦的雙手死死護在身前,仿佛要用這具殘軀,替我擋下這必殺的一劍。
“哈哈哈哈……多麼感人的主仆情深啊。”九幽老鬼的狂笑聲在我的腦海中回蕩,帶著令人作嘔的戲謔,“淩賽,你看,你越是想保護他們,老夫就越能借你的手,將他們撕成碎片!老夫的魂,需要這極致的絕望來滋養!”
劍鋒距離老管家的眉心,僅剩三寸。
那股幽藍色的力量,正源源不斷地從青霜劍中汲取著生機,反哺著我體內那具枯槁的殘魂。
等等。
汲取生機?反哺殘魂?
在這生死一線的極致壓迫下,我那被劇痛折磨得幾近崩潰的神識,突然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違和感。
九幽老鬼的魂,並非無懈可擊。
那股幽藍色的力量雖然霸道,但在它強行操控青霜劍的瞬間,我察覺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顫抖。那不是他在掌控我,而是他在……乞求我!
“你……在怕!”
我猛地抬起頭,左眼的冰冷與右眼的幽藍在半空中劇烈碰撞。
“你根本不是什麼高高在上的主宰!你的魂早就千瘡百孔,瀕臨潰散!你之所以要與我共生,是因為你快要死了!你需要我這具充滿生機的修羅肉身,來替你續命!”
腦海中的狂笑聲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氣急敗壞的怒吼:“豎子敢爾!!!”
“既然你想借我的手殺人,那我就讓你看看,什麼是真正的修羅!”
我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非但冇有抵抗那股幽藍的力量,反而將體內所有的修羅真氣,毫無保留地倒灌入青霜劍中!
“你瘋了?!你要毀了自己的劍?!”九幽老鬼的聲音第一次透出了驚恐。
“我要毀的,不是劍。”
“是你的妄想!”
“噗嗤——”
青霜劍冇有刺向老管家,而是以一種違背常理的角度,猛地折轉,狠狠地、毫無保留地刺入了我自己的左肩!
“啊——!!!”
鮮血如註般噴湧而出,染紅了青霜劍的劍身。
“淩爺!!!”老管家發出一聲絕望的哀嚎。
但我冇有停下。我死死握住劍柄,任由那股幽藍的力量順著傷口瘋狂倒灌,同時用我自己的修羅真氣,在傷口處引爆!
“轟——”
暗紅與幽藍兩股極致的力量,在我的左肩處轟然相撞。
“呃啊啊啊啊——”
九幽老鬼的慘叫聲,第一次在我的腦海中真實地響起。那聲音中充滿了痛苦、怨毒,以及一絲……被揭穿後的慌亂。
“你……你這個瘋子!你寧願自殘,也不願讓老夫掌控你?!”
“我說了,”我咬著牙,將青霜劍從血肉中一寸一寸地拔出來,鮮血順著劍身滴落在青石板上,“我是淩賽。”
“我的命,我的劍,我的城,都不是你的棋子。”
“你想借我的手殺人?那我就用這把劍,先斬斷你伸進來的爪子!”
我猛地轉身,將沾滿自己鮮血的青霜劍,狠狠插入了腳下的地麵。
“修羅領域……逆!”
以青霜劍為中心,暗紅色的光芒不再是向外擴張,而是瘋狂地向內收縮,將那股幽藍色的力量死死地絞殺、壓縮在我的左肩傷口處!
“不——!!!”
九幽老鬼的殘魂發出了最後一聲淒厲的慘叫。那股幽藍色的力量在我的修羅真氣與自身鮮血的雙重絞殺下,終於被逼出了我的經脈,化作一團幽藍色的霧氣,被青霜劍死死地釘在了地麵上。
我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左肩的傷口深可見骨,鮮血已經浸透了半邊身子。
但我贏了。
至少在這一刻,我贏了。
“淩爺……”老管家連滾帶爬地撲到我身邊,顫抖著雙手想要捂住我的傷口。
“冇事……”我虛弱地擺了擺手,目光死死地盯著地麵上那團被青霜劍鎮壓的幽藍霧氣。
霧氣中,隱約浮現出一張扭曲而怨毒的臉龐。
“淩賽……你以為……這樣就能困住老夫嗎?”九幽老鬼的聲音微弱得如同遊絲,卻依舊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執念,“老夫的魂……已經與你的修羅血脈綁定了……你殺不死我……也趕不走我……”
“隻要你還活著一天……老夫就永遠在你體內……”
我緩緩閉上眼睛,感受著左肩傷口處那依舊殘留的、如同附骨之疽般的幽藍氣息。
他說得對。
我殺不死他,也趕不走他。
但我可以鎮壓他。
用我的血,我的劍,我的意誌,將他永遠地釘在這座修羅的牢籠裡。
“那就來吧。”我睜開眼,左眼的冰冷與右眼的幽藍,在這一刻,終於達成了某種詭異的平衡。
“看是你的魂先潰散,還是我的意誌先崩塌。”
寒城的夜風,再次吹拂起來。
這一次,風中不再隻有血腥與焦糊。
還有一絲,屬於修羅的、永不屈服的孤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