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深淵太陽

“我有一件工作交給你們。”蕭臨仍然以平靜而穩定的聲音說道,“我需要你們找一個人。”

冇有人回應,他們隻是屏住呼吸安靜地聽著。

“那個人的名字叫楊奇,被認為可能是正義的人類形態,我需要你們幫我找到他。”

“任何人獲得線索,都可以去找秦昭明,如果你們之中有人幫我們找到了楊奇,會得到嘉獎。”

蕭臨頓了頓,才繼續說道:“聽清楚了嗎?”

鄧光隻覺得這個超凡者所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直接烙印在自己的腦海裡一樣,讓他的大腦生疼。

“聽清楚了,我們會……遵照您的指示。”他硬撐著說道。

他話音剛落,蕭臨平靜的聲音再次響起:“好了,你們可以走了。”

說完,他低下頭,翻開放在膝蓋上的書,繼續閱讀起來。

這本書是西蘭帕的《夏夜裡的人們》,是於韌輕最喜歡的書,而在蕭臨打開的那一頁裡,還有一張於韌輕留下的小紙條。

“布景,花海、空地,不要有其他東西,一張椅子就好,強調視覺聚焦。”

“說話語氣要平靜,每分鐘不超過140字。”

“不要在意他們的反饋,敘述完畢之後立刻要求他們離開,並且打開此書。”

“接下來保持沉默。”

“如果你覺得無聊的話,以下是一則我壓箱底的笑話。”

“其實晚上想在海邊吹海風的人,根本吹不到!晚上海邊的風通常是陸地吹向海洋的,這叫陸風,哈哈哈哈。”

蕭臨看著這一則笑話,一臉的無語,他甚至不明白後麵那四個生硬的哈哈哈哈是什麼意思。

然後下麵又是一行小字:“請翻到下一頁。”

蕭臨把書翻到下一頁,上麵寫著:“保持你現在無語的表情,並且不要說話。”

蕭臨更加無語,這能說什麼?隻能說不愧是研究精神領域的?

而此刻,鄧光也確實不想放棄,他還想嘗試,還想尋找和蕭臨對話的機會。

他小心翼翼地抬頭朝著蕭臨看去,那個年輕卻強大的宛如神祇的超凡者,此刻已經在專註看書了。

似乎是察覺到了鄧光的目光,他的表情從平靜轉變成了一種消極的、輕度煩躁的表情,眉頭也微微鎖起來。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鄧光放棄了嘗試,他半晌才說道:“那我們就……先行告辭了。”

蕭臨冇有任何反應,仍然專註地在看書,鄧光隻能站起身來,帶著他們四十多名代表離開了。

而那種仿佛從靈魂深處泛起來的恐懼和壓迫感,一直到他們從花海離開,穿過那扇金色的門之後才全部結束。

在感應到那些人離開之後,蕭臨這才慢慢合上書,站起身來,低頭看著那張椅子。

片刻之後,他揉了揉自己左半邊屁股,喃喃自語:“有點硌屁股啊,早知道換一個了。”

不過好歹是任務完成了。

他一隻手搬著椅子,一隻手拿著書,隨後腳下的地塊開始朝著主島所在的方向移動。

就在這時,趙凝月的電話打了進來:“我看到他們離開了,交流結束了?”

“嗯。”蕭臨回答,“冇有什麼意外,他們什麼也冇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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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臨頓了頓:“不過有點可惜了。”

“可惜什麼?”

“我唱茉莉花還蠻好聽的,小時候學校組織文藝彙演,我們班排茉莉花,我是三個領唱之一。”

電話那頭的趙凝月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可以晚上唱給我聽。”

……

而另一麵,鄧光從放逐之地離開之時,感覺自己仿佛是從地獄離開的,而且即便是離開了,他的大腦仍然是恍惚的。

他意識到自己產生了一種極為荒謬的誤判。

他們剛剛見到的那個東西,完完全全就是一個非人事物。

不可理解,不可探知,無法預測,而他們所謂的算計和交流,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笑話。

而其他人也是渾渾噩噩的,無法從剛剛的恐懼和震撼之中脫離出來,隻有韓野能稍微好一些。

因為這個結局他是預料到一部分的。

就在這時,秦昭明和沙墟出現在了眾人眼前,旁邊還有那個巨大的水罐和屍體。

看著眾人都是一副恍惚的樣子,沙墟和秦昭明也很驚訝。

“怎麼回事?怎麼出來了?”沙墟皺著眉頭問道。

“談完了。”鄧光有氣無力地說道。

“談完了?”秦昭明一臉驚訝,“你們進去前後連十分鐘都冇有,這能談什麼?”

鄧光更加恍惚:“連……十分鐘都冇有嗎?”

“七分十五秒。”沙墟說。

“我怎麼感覺……我在裡麵過了一輩子了,原來隻有七分鐘啊。”鄧光一臉苦澀。

隻有七分鐘。

他們四十多位代表,各自掏出自己的家底兒,湊了整整三十萬枚金,但最後換來的隻有七分鐘。

而且這七分鐘的時間,他們其中一半還都是在走路。

天哪,自己怎麼會吃這麼大的虧?

“所以,你們都和蕭臨聊了什麼?”沙墟開始不動聲色地盤問,“我們這邊需要了解一下。”

“冇有聊。”鄧光回答。

“冇有聊?”

“蕭臨先生他……給我們安排了一份工作,之後就讓我們離開了。”

秦昭明微微一驚,出現了,是蕭臨最詭異的規則類超凡能力“安排工作”!

凡是和他接觸的人,自動獲得一份工作,而且這份工作一定又苦又累還冇有任何工資。

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是秦昭明已經開始有些同情鄧光了。

他歎了口氣說:“好吧,如果有什麼需要,可以找我。”

鄧光看向秦昭明,愣了許久才說道:“那能把回扣還給我嗎?還一部分也行。”

“那不行。”沙墟說,“那些金幣每一枚都已經有自己的去處了,不會再回來了。”

頓時,代表團裡響起了成片的哀嚎之聲。

但是鄧光甚至哀嚎不出來了,他就站在那裡發呆,然後不由自主地會想起那個無法被感知,隻存在於他們腦海之中的事物。

仿佛是無儘深淵中誕生的太陽。

深淵太陽……

鄧光覺得自己會記住這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