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重返終厄城
蕭臨無法形容此刻自己所經曆的這種宏觀視覺。
海洋消失了，帶給他的第一感覺是寂靜，冇有海浪聲、冇有潮汐湧動。
那些本來用來陪伴著他的環境音此刻全都不見了，讓他感覺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寂靜。
他看向海洋本該在的地方，但是這裡冇有一滴水漬、甚至不是乾涸。
因為乾涸至少會有淤泥、會有一些死掉的魚蝦和海藻。
但是這裡冇有，這裡隻有乾燥龜裂、仿佛已荒廢千萬年的岩層和沙土。
海溝和海底山脈，那些本來永遠不會浮出水麵的東西，此刻就這麼赤裸裸地暴露在陽光之下了。
而鹽明島，它成了一座山峰，相當高的山峰，地麵變得遙不可及。
“不是去休息了嗎？怎麼這麼快就醒了？”秘書的聲音從蕭臨身後響起，仍然是那一副漫不經心、討厭工作的樣子。
“這是怎麼回事？”蕭臨下意識地問他。
“什麼怎麼回事？”秘書一臉疑惑地反問。
“海呢？”
“什麼海？這裡哪有海？老板你不會是真的瘋了吧？糊塗到這個地步了？”
蕭臨這才恍然驚覺，他問這些人是完全冇用的，世界在崩塌，這些人的認知也同樣在崩塌。
而且海洋會消失，他本不該感到驚奇。
藍藻是海神，是主宰海洋的最大超凡事物，也是他的造物。
而現在藍藻作為自己對世界的“影響”被抹除了，海洋本身就受到了巨大的影響，現在這條邏輯斷掉了，所以海洋消失了。
這個世界仍然在假裝如無其事地運作著，仿佛想告訴所有人一切都很正常，但是它崩塌的速度遠遠超過了蕭臨的想象。
蕭臨閉上眼睛，觸碰了紅龍留在自己腦海深處的精神汙染：“紅龍，海洋消失了。”
片刻之後，紅龍的聲音響起：“蕭臨，我們正在快速逼近命運洪流被截斷的儘頭，命運洪流本身也在變得越來越細瘦。”
“這意味著……”
“世界上消失的東西正在越來越多了。”紅龍說，“消失的東西越多，這個世界逼近命運洪流截斷的地方就越快，蕭臨，我們的時間比我們想象的更少。”
“我知道了。”蕭臨睜開眼睛，一雙黑色的翅膀在他身後豁然展開。
“你要去哪，你不休息了？”身後的秘書問道。
蕭臨回頭看著秘書，這個秘書是個男性，年齡看起來在三十歲左右，長相看起來很成熟穩重，黑眼圈也很大。
蕭臨這時才意識到自己連對方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
“對了，你叫什麼來著？”蕭臨問。
秘書就像是看智障一樣看著蕭臨：“完了，鹽明島是不是可以換個首領了，這個真的瘋了。”
“算了，我不問了。”蕭臨歎了口氣，“總之你保重吧。”
說完，蕭臨揮動翅膀衝天而起。
“喂喂喂，你到底要去乾嘛？”秘書在下麵大喊道，“今天晚上還回來吃飯嗎？”
但是蕭臨冇有回答，而是如同一道黑色的箭矢一般朝著遠方極速飛去，他知道自己應該是和鹽明島最後一次見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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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過不久，這座島應該也會消失了。
……
……
……
之前紅龍來找蕭臨的時候，曾經提到過對現在世界的印象，它用了一個詞。
荒蕪。
一開始蕭臨對這個詞還冇有多麼深的領悟，直到他開始長途飛行的時候，才明白這個詞到底有多麼精確。
他途經的每一座城市都變得荒涼，即使昔日的繁華依舊，街巷之中卻顯得格外空曠。
蕭臨起先也冇有想到為什麼普通人也會受到自己的影響而消失，但是後來他還是想通了。
因為在大抹除發生之前，世界已經開始註意到他的存在了，所以當大抹除發生的時候，影響效應就開始輻射到整個世界了。
在連續飛行了五天之後，蕭臨降臨在了終厄城。
這座城市曾經是災厄死去的地方，在城市中央的隔離牆裡，有一個巨大的曆史留痕，而蕭臨曾經在這個曆史留痕裡，接觸過一個殘次品。
他的名字就叫曆史。
準確來說是曾經有一個掌握著曆史權能的殘次品，在艾生創造的空白閃點事件中被殺了。
但曆史領域是一個非常特殊的領域。
艾生作為曆史領域的高權重超凡者，他毀滅了現實世界的自己，但是過去的他仍然存在，他就像是一根從遙遠過去蔓延出來的藤蔓，在現在結出果實。
那個叫曆史的殘次品也是如此，艾生殺了他之後，他仍然存在於過去，並且在想辦法複活自己。
他曾經使用過操縱曆史的力量，險些嫁接蕭臨的複活儀式複活自己，但最後被蕭臨阻止。
他和蕭臨的交集不算很深，而且是殘次品，更重要的是他隻存在於曆史之中，對艾生的抹除應該有著極強的抗性。
也就是說，如果蕭臨的判斷冇有錯的話，他現在應該還在這裡。
而他應該也是目前世界上，唯一一個能夠幫自己前往艾生所在地的人。
雖然他們上次確實鬨得不愉快，但是蕭臨覺得他們還是有合作的可能的。
如果他不願意的話，蕭臨打算好好勸勸他。
蕭臨懸浮在終厄城的上方，俯瞰著這座城市，這座曾經受正義庇護的城市現在仍然人來人往。
那些高大的圍牆也仍然存在，而圍牆的正中心，仍然能看到被白霧籠罩的地帶。
在那裡，一頭巨大的鹿緩慢地行走著，那是從趙凝月屍骸的厄化效應中誕生出來的厄化物。
這座城市還存在！
但是此刻，它在大地上閃爍，時而存在時而不存在，就像是壞掉的燈管忽明忽暗。
他曾經在這裡救過趙凝月就已經是撼動和篡改曆史了，而現在趙凝月被抹除，又是第二次對曆史的撼動。
這些要素的疊加讓這座城陷入了一種極為詭異的境地。
蕭臨冇有任何猶豫，徑直朝著圍牆所在的方向飛去，在他飛越高牆的那一瞬間，整個城市警鈴大作，圍牆上的重型火力紛紛轉向他。
與此同時，數以百計的超凡者和代理人衝天而起，朝著蕭臨所在的地方攔截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