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藥一下子,必然難以接受,可能會提出質疑,但她手裡已有證據,藥兒接受現實,也隻是時間問題。
麻煩的是白十九。說來奇怪,這小子看著憨,可她一路旁敲側擊,千方百計想探聽這兩個妖物接近她們的真實目的,冇想到,這小子竟很扛得住問,裝瘋賣傻,一點重要訊息也冇透露!
怪道敢來天師跟前臥底,當真不可小覷。
想到一路來逗弄小狐狸的情景,她就氣得發抖:看來是自己養寵物,實則,自己才是那個給人戲弄的!
不管對那個撿來的狐狸,還是對當初的白十九,她皆真心相待,卻遭人這樣踐踏!
隻不知道,莫七究竟是個什麼妖物,哼,八成也是狐族,否則,怎麼把藥兒迷得神魂顛倒,叫他欺騙感情!
原本,她打算一旦二人彙合,就馬上告知此事,不能叫戚紅藥蒙在鼓裡,就算一時難受,但長痛不如短痛。
尤其她身負詛咒,於結契一事,馬虎不得,不能跟個妖物浪費時間。
不過,戳穿他們身份,須提防當場翻臉。
——雖然,她也想象不出白十九翻臉會是個什麼樣,但那是妖,就得小心。
就算他不動手,以紅藥性格,得知真相,絕不會有耐心跟他們虛與委蛇。
她本來已經做好“動手”的準備。
可計劃趕不上變化。
一見麵,她才發現戚紅藥傷勢如此嚴重,洞窟內,還有藍曉星一夥虎視眈眈……
賴晴空一番思索,分析利弊,覺得這時候攤牌,是弊大於利。
又往白十九方向看了一眼,心道:“這兩個妖物,動機不明,一時半刻,不應說破,便先維持這個關係,能利用便利用,待出了洞去,跟同門彙合,那時,一切便利。”
因此,她才調轉話鋒,把個“妖”字嚼吧嚼吧,硬咽下去。
戚紅藥見她方才疾聲厲色,還以為要說出什麼來,聽完啞然失笑,想了想,道:“我知道他的心,就如同我待他是一樣的。”
賴晴空氣得哆嗦,苦笑點頭。
……
白十九哼著自創的小曲兒,快樂得像個傻子。
他雖然一向嘴硬,不肯承認自己桃花運差,但心裡還是有些數的。
小時候族裡布課,演練“桃花戲”,大家抽簽選角兒,有人抽到桃樹,有人抽到桃花,再不濟的,也抽到一陣春風。
他抽到剪刀。
他是全劇唯一反派。
連使喚他的花匠,都跟花兒有感情線。
他心裡難過很久。
但他現在覺得,叫人笑笑也不算什麼,如果早知道,後來會遇見賴姑娘,他就算演條上吊繩子,也很快樂。
他甚至覺得,這洞窟是天底下頂好頂好的地方,又涼爽,又……又涼爽,真好,多待個一年半載,也不打緊。
戚紅藥道:“白藥師在笑什麼呢?”
賴晴空煩躁道:“彆管他,狐狸發春。”
戚紅藥:“啊?”什麼發春?
賴晴空拉回話來:“那些人既然稱莫七是妖,叫他自去處理好了,你跟著參合乾什麼?弄成這幅樣子,他倒躲得乾淨!”
戚紅藥淡聲道:“不是他要躲,是我騙他在一處,一時半刻,他發覺不了。”
賴晴空又氣又急,心裡喊得嗓子都劈了:“他是妖啊!”可越見戚紅藥如此,越不容易說出口。此際十分後悔,當初探妖鈴響,怎麼就輕輕放過,冇早看出那妖物身份來!
她嘴唇顫了幾顫,寒聲道:“你可想清楚,他如果不能洗清嫌疑,不光是你,連帶咱們師門名譽,也要受連累。”
戚紅藥道:“我知道。”
賴晴空啞然,盯住她半晌,道:“藥兒,你,你為了他,分明能活,也不要命了,難道,難道連師門也不顧麼!”
戚紅藥笑了,道:“姐姐,你也太輕看我了。”
她收斂笑容,一句句道:“他是不是妖,那些人,並不在意,這不過是個幌子。我認為,藍曉星所針對的,一直是十方穀。”思慮片刻,道:“或者,所圖更大。”
賴晴空道:“怎麼說?”
戚紅藥道:“我曾與那假貨交手,”回想當時場景,蹙眉道:“那妖物裝扮他的樣子,真假難辨,旁人必定分辨不出。”
賴晴空一愣:“還真有個假的?”
戚紅藥也一愣:“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