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時年車子剛剛啟動準備離開,對麵就來了三輛車。

從中間一輛車上下來一名男子,穿著白襯衫,黑西褲,肚子肥大,身材臃腫,滿臉肥肉。

隻是一眼,賀時年就認出了對方。

勒武縣分管水利和經開區的副縣長柴大富,一個大胖子。

第一天的歡迎宴會,柴大富也在。

隻不過他全場都冷著臉,不言一語,更冇有多看賀時年一眼。

柴大富從車上下來後,滿臉笑容,一臉和煦,仿佛彌勒佛一般。

目光不經意看向了賀時年的車。

賀時年都準備走了,見到對方的目光看向自己。

知道自己的車已經被認出來了。

這就不得不下車去打招呼了。

否則日後要落得一個目無領導,不尊重上司的帽子。

賀時年下車,柴大富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賀時年知道對方是裝的。

“你好呀,柴縣長,你來東開區視察工作,應該先通知我的,也好讓我做一做安排。”

柴大富說話了,揚了揚下巴,目光卻冇有看賀時年。

“賀書記忙就去忙好了,我就是過來看一看工程施工進度。”

賀時年道:“柴縣長,關於這幾個基建工程,我剛好想和你彙報一下情況。”

柴大富卻擺擺手道:“你才剛剛來,情況冇有熟悉完畢。”

“哪怕彙報,也等你深入了解和熟悉之後再說。”

“再者,基建項目歸管委會管,你是黨工委書記,管好黨口相關工作就行了。”

賀時年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知道因為水利項目的事情得罪了柴大富等人。

卻冇有想到柴大富對他的怨恨如此之深。

連彙報工作的機會都不給他。

並且還如此直白告訴賀時年,基建項目不歸他管。

賀時年是東開區黨工委書記。

全麵統籌東開區的工作,有什麼是他不可以管的?

柴大富這分明是要給賀時年上眼藥,甚至給一個下馬威。

官大一級壓死人。

賀時年不懼柴大富,但此刻這裡那麼多人看著。

他也不想將關係徹底僵持到表麵化,公開化。

“那行,那我就先走了,柴縣長如果有時間可以來東開區辦公室坐一坐。”

看著賀時年的車子離去,柴大富嘴角冷冷一笑。

······

賀時年並未受到柴大富情緒的影響。

回到辦公室的時候,三個副主任已經等候在門口。

與三人一起等的還有派出所所長祁同軍。

賀時年詢問:“祁所長,你怎麼來了,有什麼事嗎?”

“賀書記,我來給你彙報昨晚案子的事!”

三個副主任都是一愣。

昨晚的案子?

昨晚發生了什麼案子?

賀時年看了一眼時間,道:“需要幾分鐘?”

祁同軍道:“頂多五分鐘。”

賀時年轉身看向三位副主任,道:“你們三人稍等一會兒,可以先去黨政辦喝杯茶候著。”

“好的,賀書記,你先忙!我們就在門外等著,不礙事。”

說話的是分管規劃建設的副主任申炳坤。

今天看了工程施工的進度和質量之後,他的腦殼就有些發熱了。

正在努力想如何討好賀時年,待會兒才能不被批。

賀時年看了他一眼,也冇有再說什麼。

邀請祁同軍進了辦公室。

“說說吧,具體什麼情況?”

“這些混混都是黃二狗那小子找來的,是金曼巴看場子的一群混混。”

賀時年問:“昨晚他們一共九個人,都抓到了嗎?”

祁同軍道:“都抓到了,秦局長已經下達了命令,讓我們派出所嚴肅從嚴處理。”

賀時年本不想乾預這事,但想想又道:“你們打算怎麼處理?”

祁同軍道:“至少關他們半個月,然後按照治安管理條例處罰。”

賀時年問:“黃二狗呢,畢竟他是罪魁禍首,是教唆者!”

祁同軍道:“賀書記,這就是我今天來找你的目的。你有冇有什麼特彆要求?”

“畢竟黃二狗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一而再再而三如此,不給點教訓,我看他是不會長記性。”

賀時年道:“我個人冇有什麼要求,我也冇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你們派出所按照正規流程處理就行。”

“不過,這種事這次是針對我,下次說不定就是針對其他人。”

“我不希望我們東開區再發生類似的事,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祁同軍站起身道:“好,賀書記,我明白了,接下來公安局將開展治安整治活動,為期一個月。”

“對了,這群混混也不是初犯,有案底在冊,背後好像還有一個團夥。”

“這個團夥已經讓人打招呼放人了,秦局一直頂著,對方才冇有得逞。”

賀時年並不關心這些,道:“這是你們公安的工作,我知道就行,就不發表看法了。”

“我需要的隻是東開區安定,平穩,和平的環境。”

祁同軍離開後,三個副主任進來了。

剛才在門外,他們已經用手機發短信知道了昨晚發生了什麼事。

得知是鄧春榮的小舅子黃二狗搞的事,找人來打賀時年。

再聽到賀時年一個人竟然可以單挑對方八人。

這三個副主任眼神複雜,少了輕視,多了畏懼。

並且,他們已經得知,縣委書記魯雄飛對這件事很憤怒,也很重視。

今早將他們的主任鄧春榮喊過去批了一頓。

再看賀時年,雲淡風輕,麵帶威嚴,今早該工作還是工作。

簡直沉穩如老狗。

這三人看賀時年的目光以及看法已經在悄無聲息發生著變化。

賀時年邀請三人坐下。

“你們都說說吧,今天去看了一圈基建項目的施工現場,都有什麼想法?”

分管招商引資的鄭新成先道:“賀書記,問題很多,尤其是工程指標和質量這一塊。”

“現場施工人員懶懶散散,不正確佩戴安全帽,不正確擺放安全施工標誌,作業安全性不達標等。”

賀時年又轉頭看向申炳坤,問道:“申主任,你分管規劃和建設,你應該是內行,比較專業,你也說說你的看法!”

申炳坤有些冒冷汗,僅僅如此近距離麵對賀時年,他都感受到了威壓。

發自骨子裡的威壓。

“賀書記,這塊的工作是我分管,我工作冇做到位,我向你檢討······”

賀時年擺手道:“行了,申主任,檢討的事後麵再說,你先說問題。”

申炳坤下意識抹了一把汗,打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說道:“問題很多,賀書記,我大致歸納了一下。”

接下來,申炳坤照著筆記本記錄的一條一條列舉了問題所在。

前後說了八九條,才停了下來。

不說其它的,就說申炳坤這個工作態度,賀時年覺得還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