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雄飛看到賀時年手上還裹著石膏,一條腿縫了針,眉頭緊了緊。

尤智知道魯雄飛接下來和賀時年有事要談,也出去了。

他必須在外盯著,兩人談話的時候,不能讓人來打擾。

“時年,我昨天就要過來了,後麵有事情耽擱了冇能過來。”

賀時年笑道:“魯書記,我不礙事,也就一點小傷,你日理萬機,不用親自過來的。”

魯雄飛道:“看你的精神狀態,恢複得應該不錯。”

“嗯,這點小傷我想再有兩天,就可以出院了。”

“不著急出院,也不著急工作,先把傷養好再說。”

賀時年道:“工作的事,我還是比較著急的,今天政府那邊已經安排人過去東開區了。”

魯雄飛眉頭一沉,顯然他並不知道怎麼回事。

賀時年見狀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魯雄飛聽後怒了:“政府那邊到底想要乾什麼?這是典型的違反程序,違反製度的行為。”

賀時年的目的就是為了栽一根刺,見目的達到,轉移了話題。

“魯書記,我說說這次的車禍案吧!”

“從目前掌握的信息來看,這次不是一起普通的車禍案,而是有人想要殺我。”

聞言,魯雄飛眉頭一挑,眼神驟然嚴肅,道:“你說什麼?有人要殺你?”

賀時年點頭道:“對,從一開始,我就覺得這件事蹊蹺,充滿了違和感。”

“後來,我讓秦剛調查了一下情況,從目前掌握的信息來看,事實可能真的是他們想要置我於死地。”

接著,賀時年將秦剛說的信息向魯雄飛說了一遍。

他聽後,一張臉徹底冷了下去,怒意在他的眼裡漸漸彌漫。

“我跑步的當天是周六,而我周五剛剛宣布重啟調查組。”

“第二天就有貨車來撞我,這太巧合了,巧合到讓人匪夷所思。”

“根據秦局長掌握的信息,以及已經死亡的司機信息,謀殺的可能性很大。”

“最關鍵的是,我受傷之後,人大主任朱懷仁竟然親自來看我,噓寒問暖,態度溫和。”

“要知道,我前幾天才得罪了他,並且將他氣得住院。”

“但這個時候,他竟然不計前嫌,還主動給我道歉,說了很多好話。”

“這是我奇怪的地方之一。”

“隨後,東開區要被調查的那幾家企業的老板竟然也來了。”

“有幾個老板給我包了一萬元的紅包!”

“而碳素廠的老板邱大峰,竟然給了我四條煙,而裡麵裝的是整整十六萬美金。”

“他們的目的隻有一個,那就是拿錢消災,讓我停止對企業的調查。”

魯雄飛道:“美金的事我知道,狄書記今早已經向我彙報了。”

“你的做法很好,直接交給紀委,就有了證據。”

“這些人自以為是,自以為聰明,卻想不到,這些錢會要他們的命。”

賀時年繼續道:“邱大峰這個時候來找我,我完全理解。”

“但是人大主任來找我,並且將姿態放得如此低,這不符合他的身份,也不符合常理。”

賀時年的言外之意是朱懷仁和邱大峰之間有著深層次的利益勾結。

而這些東西促使著朱懷仁等人要不惜一切代價除掉賀時年。

在錯失機會,冇能殺死賀時年之後。

他們又打起了感情牌和金錢牌。

也因為心虛,姿態才會放得如此之低。

雖然賀時年話冇有說明白,但魯雄飛卻聽得明白。

“當然,魯書記,這些都隻是我的猜測,具體如何,還需要等公安的同誌進一步調查。”

魯雄飛的臉色依舊陰沉得厲害,怒意也根本隱藏不住。

顯然,賀時年剛剛成為副縣長,並且來勒武的時間還不長。

就遭遇了如此惡劣的謀殺事件。

魯雄飛的臉上是掛不住的。

說著,魯雄飛親自撥通了秦剛的電話。

要求秦剛務必調查清楚這件事的真相,並要求對方要在暗中調查,不宜公開。

等他掛斷電話,賀時年又道:“魯書記,我受傷這件事不重要,不用太多在意。”

“我原本以為東開區的那幾家企業隻不過是數據造假,騙取政策和補貼,以及官商勾結,利益輸送的問題。”

“現在看來,事情的性質已經徹底變了,而且變得更加嚴重惡劣。”

“如果我們這次不能將這些體製內的毒瘤全部一次性挖出來暴露在陽光下,誰也無法預測後麵會發生什麼。”

“也不知道會給社會,給勒武的體製造成多麼嚴重的後果。”

“當然,魯書記,我覺得這次的事,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原先隻是考慮通過調查數據作假一層層往下查,抽絲剝繭。”

“但從實際的情況而言,涉及部門廣,人物複雜,時間戰線長,這些都是不利因素。”

“但是,這個案子給了我們加快進度的機會。”

“隻要以這個案子為切入點,我想可以直接倒入敵人內部高層,然後一舉擊潰。”

“畢竟數據造假是自下而上查,而如果以車禍案為切入點,那就是自上而下。”

魯雄飛哼了一聲,道:“時年,你能說這些,說明你在政治上是成熟的,腦袋裡麵也是清醒的。”

“但有一點你說錯了,你受傷這件事不是不重要,而是非常重要。”

“你現在是州官乾部,是人民的財產,是黨和國家的希望和未來。”

“同時,這也關乎這黨的尊嚴和底線,是絕對不能觸碰的底線。”

“他們的行徑,是公然挑戰公權力,我是堅決不能容忍,也必然不能容忍的。”

“必須要以雷霆手段給予這些違法犯罪分子沉重打擊。”

“這件事,已經不是你個人的事,而是關乎黨和政府公權力的事。”

“性質如此惡劣,必須給予重懲才能以儆效尤。”

“看來梁書記說的是對的,不管任何一個地方,隻要陽光照不到的地方就一定會有陰影。”

“有陰影就會滋生腐敗,就會滋生黑惡勢力。”

“反腐倡廉,除惡務儘必須永遠在路上,永遠不能懈怠。”

說到這裡,魯雄飛站了起來。

“時年同誌,這件事我會親自參與處理,時機成熟,我會和阮南州開誠布公談一談。”

“孰輕孰重,孰是孰非,在這種關乎黨和政府尊嚴的事上,我相信他能拎得清輕重。”

“你的話,好好養傷才是最重要的。”

“等你養好傷,東開區繼續按照既定方針政策推進下去。”

說到這裡,魯雄飛欲言又止。

賀時年看出來了,直言不諱道:“魯書記,你還有什麼話,儘管說。”

魯雄飛思考片刻道:“你成為常務副縣長這件事,目前在州委遇到了阻力。”

“省裡有領導乾預,州委也有人對此不滿,目前方書記等人麵臨著很大壓力,你要有思想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