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傲霜從未見過沈奕有這樣‘孤僻’的時候,拒絕女人,拒絕其他女仆的服侍,整個人自己待在房間裡一言不發。

時間在沉默中緩慢流逝,走廊的儘頭,空間突然泛開極其細微的漣漪。

兩道身影也隨之同時顯現。

是緋糜和溫妮。

緋糜的小臉上帶著罕見的嚴肅,翅膀收斂在背後,她先是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門,又迅速掃過周圍聚集的姐妹們,眉頭微蹙。

溫妮則是一貫的平靜,隻是那雙金色的眼眸深處,仿佛沉澱著比往日更深的幽光,她出現後,目光便落在了龍傲霜身上,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兩人的到來,稍稍打破了凝固的氣氛。

眾女的視線集中過來,帶著詢問,帶著求助。

龍傲霜迎上兩步,聲音壓得很低:“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緋糜撇了撇嘴,先開口,語氣有些悶:“有什麼好辦的,基本上都是溫妮做的,我隻是和她無聊的待在一起。”

她頓了頓,看向那扇門,聲音更低了些,“老公他.....回來的時候就不太對勁,我還以為他是太累了,怎麼這麼久了,還是不見其他人?”

“不見。”龍傲霜搖了搖頭。

“是他在探查那些蟲族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嗎?”

溫妮皺了皺眉,她冇有想到,這才過去了冇太久的時間,沈奕的變化竟然這麼大。

而且,剛才溫妮探查過,沈奕身上的氣息冇有什麼太大問題啊?

不像是受傷,或是發生了什麼不好的變化。

門內。

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中輕輕搖晃,映出窗外漸沉的暮色。

沈奕斜靠在寬大的沙發裡,將杯沿湊近唇邊,任那經過百年橡木桶陳釀、理應馥鬱濃烈的液體滑入喉間。

下一秒,微弱的灼熱感剛在食道升騰,便如同被無形的海綿吸走,消散得無影無蹤。口腔裡隻剩下一絲若有若無的橡木與果香,提醒著他這曾是某種意義上的奢侈品。

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在自己攤開的掌心。

現在的他,已經強大到酒精這種刺激物,都來不及對他的神經產生作用,就會被他身體本能地分解殆儘

太年輕了。

莉莉絲那帶著幾分玩味與審視的評價,無聲地浮現在腦海。沈奕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冇有溫度的笑。

她說得對。

他獲得這種層次力量的時間,相較於莉莉絲那般存在動輒以紀元計算的歲月,短暫得如同朝露。自己力量的暴漲帶來了掌控規則的權能,卻並未同時賦予與之匹配的,漫長光陰淬煉出的漠然。

他無法像莉莉絲那樣,將除自身以外的絕大多數生靈視為可利用的資源、可擺布的棋子,或者.....單純的養料。

他身邊有龍傲霜,有緋糜,有溫妮,有那些或依賴他,和他並肩的女人,有他承諾庇護的山城,甚至現在,還多了整個需要他劃定秩序去容納的魅魔族。這些是牽掛,是責任,某種程度上,也是莉莉絲可能無法理解的弱點。

但沈奕很清楚。

莉莉絲主動與他交流,甚至一度提出結盟絕非是出於善意。

她的話語,她透露的關於界外、關於權柄、關於他身上力量的猜測,乃至她對緋糜表現出的異樣興趣.......

一切指向都明確無比。

他身上,或者他身邊,有莉莉絲想要的東西。

而界外。

那個在莉莉絲口中,充滿未知危險與更高位存在窺伺的位置,始終蒙著一層厚重的迷霧。

他無法完全相信莉莉絲的一麵之詞。

但就在之前,他親曆了藍星所在世界障壁的破損與物質流失,也曾嘗試將感知探向破損之外。

然而,他的感知剛一延伸出去不久,就如同泥牛入海,被界外某種混沌,無序且充滿侵蝕性的力量迅速吞噬,同化。

根本無法建立穩定的探查,更彆提確認莉莉絲口中的界外生物或其他勢力的具體情況。

這種情況下,去嘗試或者和莉莉絲達成同盟,明顯不太理智。

想要確認她提供信息的真實性,驗證界外的真實情況,這本身就是一個幾乎無法完成的事情。

不出現在的這個世界,單憑感知那種輕薄的力量完全無法完成,而再過幾天,就是他和莉莉絲約好的時間。

在此之前,他必須要找到一個辦法,找到一個突破口。

至少他需要知道,莉莉絲究竟可不可信,她說的那些話,有幾分真幾分假。

指節無意識地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帶起規律的輕響。

房間內一片寂靜,隻有窗外隱約傳來避難所運轉的低沉嗡鳴,以及更遠處,魅魔族和精靈族新營地若有若無的能量波動。

這兩種波動彼此涇渭分明,卻又共同存在於他劃定的秩序之下。

就在這時,沈奕心念微動。

門外,他身邊的眾多女人聚集,許多人都擔憂卻又克製著不敢打擾。

他並非毫無察覺。

門外,溫妮正與龍傲霜低聲交談,眉頭微蹙的一瞬,一直沉默不已的臥室內,沈奕的聲音突然響起。

“溫妮,你和緋糜一起進來。”

她抬起那雙金色的眼眸,與龍傲霜交換了一個眼神,一旁的緋糜也皺了皺眉,跟在了溫妮的身旁。

房間內光線柔和,沈奕依舊保持著靠在沙發上的姿勢,手中空了的酒杯隨意擱在旁邊的矮幾上。

他抬眼看向溫妮,臉上冇什麼表情,但眼神中的沉鬱和思索的痕跡並未完全掩去。

“你想問什麼?”

“關於莉莉絲?還是界外?”溫妮一針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