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開槍!住手!!”
林洛的吼聲如同一道驚雷,在狹窄的走廊裡炸響,甚至蓋過了那一連串令人牙酸的玻璃碎裂聲。
千鈞一發之際,林洛的一隻大手如同鐵鉗般死死扣住了陳霜的手腕,硬生生將那即將扣下扳機的槍口抬向了天花板。
陳霜此時已經是臉色煞白,整個人處於一種應激後的極度恐慌狀態。
就在剛才,那隻蜘蛛女妖睜眼的瞬間,那一股透入骨髓的邪惡氣息幾乎擊碎了她的理智。
那是人類麵對天敵時本能的恐懼,她大腦一片空白,唯一的念頭就是清空彈夾,把眼前這恐怖的玩意兒打成篩子。
“放……放開我!殺了它!它要出來了!”陳霜還在掙紮,手指死死扣著扳機不放。
“你瘋了嗎!看清楚!”林洛死死按住她的肩膀,強迫她直視前方,“那玻璃隻是裂了,還冇碎!這玩意是幾億年前的高強度生物材料,你要是一梭子子彈掃過去,反而會幫它把牢籠打開!”
這句話像是一盆冰水,猛地澆在了陳霜的頭上。
她渾身一震,急促地喘息著,眼神終於找回了一絲焦距。
眾人順著林洛的視線看去,果然,那巨大的玻璃罐雖然布滿了觸目驚心的蛛網狀裂紋,發出了“哢哢”的脆響,但它依舊頑強地維持著整體結構。
那隻半人半蛛的怪物在裡麵瘋狂地扭動著身軀,鋒利的節肢狠狠地撞擊著內壁。
每一次撞擊,防腐液都劇烈翻滾,裂紋也會隨之擴大幾分,但那種高分子材料的韌性極強,硬是將這頭蘇醒的惡魔困在了方寸之間。
如果剛才那一槍開了,子彈產生的動能加上內部液體的壓力,絕對會讓整個罐體瞬間爆裂。
到時候,幾噸重的防腐液裹挾著碎玻璃和這頭怪物衝出來,站在最前麵的陳霜必死無疑,其他人也絕對討不了好。
“呼……呼……”陳霜手中的槍頹然垂下,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她看著那張隔著玻璃對自己咆哮的妖豔臉龐,雙腿再次發軟,差點跪倒在地。
“對……對不起。”陳霜的聲音帶著哭腔,顫抖得厲害,“城主,對不起……我剛才太害怕了,腦子裡一片空白,我差點害死了大家……”
她深知在末世裡,豬隊友往往比敵人更可怕。
剛才那一下,如果不是林洛反應快,整個隊伍可能已經團滅了。這種巨大的愧疚感和後怕,讓她眼圈通紅。
“行了,彆想那麼多。”林洛鬆開她的手,順勢拍了拍她的後背,語氣雖然嚴厲但並冇有責怪的意思,“這玩意兒長得本來就挑戰人類的心理底線,那種精神壓迫感很強,失去理智是正常的生理反應。隻要冇釀成大禍,就不是什麼大事。”
他環視了一圈眾人,發現除了娜塔莎還算鎮定外,張敏和卡琳娜的臉色也都很難看。
“都聽好了!”林洛壓低聲音:“我們現在是在火星人的老巢,是在跟幾億年前的生物兵器打交道。恐懼冇用,慌亂更冇用。要想活命,就必須保持絕對的冷靜。”
“哢嚓!”
又是一聲脆響,比之前的任何一聲都要刺耳。
那蜘蛛女妖似乎聽懂了他們的話,眼中的凶光更甚,原本隻有上半身在扭動,此刻那巨大的蜘蛛下半身也開始發力,八條如鋼矛般的長腿死死抵住玻璃壁,猛地一撐!
整個巨大的玻璃管劇烈搖晃起來,幾塊碎玻璃渣從裂縫處崩飛而出,掉落在眾人腳邊。
淡綠色的防腐液開始順著裂縫往外滲,刺鼻的化學氣味瞬間彌漫開來。
“它在嘗試破罐而出。”卡琳娜緊緊抓著手中的儀器,聲音發緊,“林洛,這種材料有自我修複功能,但怪物的力量太大了,超過了材料的承載極限。最多兩分鐘,不,一分鐘,它就能徹底撞開!”
“而且不止這一隻。”娜塔莎端著槍,背靠著林洛,警惕地盯著周圍,“你們聽。”
眾人屏住呼吸。
在那死一般的寂靜之後,隱隱約約的“咚咚”聲開始從四麵八方傳來。
就像是連鎖反應。
隨著這隻蜘蛛女妖的蘇醒,它發出的聲波或者某種生物信號,正在喚醒這片沉睡的墳場。
遠處,那個全是手的怪物手指開始抽搐;那隻巨大的肉佛,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更加詭異的弧度;就連那些類似恐龍的巨獸,眼皮下的眼球也開始瘋狂轉動。
整座地下實驗室,正在“活”過來。
“看來我們觸動了某種警報機製,或者是活人氣息刺激了它們。”林洛當機立斷,再也不敢有絲毫停留,“所有人,立刻收縮隊形!全部靠到我身邊來!不要離我超過一米!”
“林洛,我們要戰鬥嗎?”張敏手裡握著一把短刀,手心全是汗,“這麼多怪物,就算有槍也打不過來啊!”
“打?拿什麼打?拿頭打嗎?”林洛冷哼一聲,看著那隻即將破籠而出的蜘蛛女妖,“這些東西是火星文明為了星際戰爭或者星球殖民準備的生物兵器,皮糙肉厚隻是基礎,鬼知道它們有冇有什麼腐蝕酸液、精神攻擊或者不死之身。跟它們硬碰硬,那是嫌命長。”
林洛深吸一口氣,體內的能量開始湧動,隨時準備溝通腦海中的那個神秘坐標。
“我的能力你們都見過。”林洛眼神堅定,給眾人吃了一顆定心丸,“隻要這幫畜生敢衝出來,我第一時間就能打開時空隧道。我們是來探寶的,不是來送死的。一旦情況不對,我會立刻帶著大家跑路。記住,活著才是硬道理,在這個鬼地方,逃跑不可恥!”
“明白!”
有了林洛這句話,眾人原本緊繃到快要斷裂的神經終於稍稍放鬆了一些。
是啊,他們還有一個擁有空間能力的隊長,這就是最大的底牌。
很多玻璃罐子的怪物並冇有死去,活得好好的。
陳霜道:“這些怪物太恐怖了,過去那麼長時間,居然還活著,實在是太離譜了。”